第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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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男人的声音彻底褪去,最终只剩下略带轻佻,却依旧沉稳的女人的声音。
黑发的女人擡起了头,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宛若镜子一般盯着乔伊,她似乎注意到了乔伊瞳孔中畏惧的一面,嘴角也勾起了一阵笑意。
“别那么害怕,小家伙。我可没打算杀了你。既然你两次都选择帮助了我,那么我也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你是……格温妮丝?”
乔伊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仅仅那么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住了,属于女王的气场强大无比,几乎能够让任何一个人去下意识地臣服于她。
“格温妮丝?啊,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倒也蛮不错。”
女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她的眼中浮现出几分兴然,但多半并非集中在她的身上,
“离开那里或许是个好的选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家伙的大脑全都被那家伙控制了吧?呵呵……我就知道,他就是亚历克西斯派来的卧底。”
“你是故意的?”乔伊问道。
“是啊,我只是想在前行的道路上顺带处理掉一些人而已。至于其他人,我并不关心。”格温妮丝笑道,
“但是你,我可爱的小鸟,既然你选择要救下我,那么我也必须得回报点什么给你,对吧?”
女王伸出了手,指尖于下一秒触碰到了对方的皮肤上。
而乔伊压根连动弹的力量都失去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发的女人于她的脖颈上下达了诅咒,沉重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地沉了下来。
“既然你选择救下了我,那么我也得安排一些事情交给你了。”格温妮丝笑道,
“我想,你应该和那个叫做维克多的家伙很熟吧?”
“方便的话,你能帮我转交一个东西吗?”
·
灰蓝色的大海淹没了一切。
寂静,还是寂静。当维克多彻底沉入了那片大海之中的时候,他所感知到的就是绝对的寂静。
仿佛四周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他正处于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通道里。他一步步向前走着,看到了沉没于海水之下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古堡。
一座光是从外表看起来,就极为古怪的古堡。
从这里向前看去,还有写长着长长的触手,身形奇怪的生物正四处游动着。它们的口器充溢着血腥的气息,像是跳舞一般轻盈地从维克多的身侧游过,却丝毫没有想要攻击他的意思。
维克多撩开了那些沉浮不定的泡沫,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而他的手也终于触碰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沉重的石门,按理说,一般人的力气应该是很难将其推开的。
但是维克多却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它。
“吱呀——”
那扇门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极为酸涩的声音,维克多从近乎透明的,泛着蓝色光弧的海水中步入了那片空间里。可奇怪的是,海水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一并涌入,就好像里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样。
“轰隆!”
就在维克多进入那扇门后,石门沉重地落下,最终将里外的世界彻底分离。
红发的青年盯着身后那扇门看了好一会,确定它不再动之后,才攥紧了剑柄,向着这座古堡的深处走去。
从石门进入后,唯一通向内部的道路是一条漫长的隧道。墙壁的颜色是耀眼的金色,用暗色的纹路在上面绘制着各式各样的画面,像是海水一般蔓延到了房间的深处。
在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也不是很清楚。
他的记忆关于曼荼罗城的部分已经变得无比模糊,那就像是一片早就被埋葬在沙漠之中,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一样,原本光滑的表面早就变得粗糙不堪,而那份记忆也彻底落入灰尘之中。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上面绘制的怪物让他稍微回忆起了什么。
巨大的,由骨骼建造而成的巨人,长相古怪却又带着莫名魅惑意味的女妖,长着类人的头,却有这庞大身体的古怪的鸟……
这些被污染的魔物,都是从深渊中苏醒,并且臣服于魔王的下属。按理说他们都应该陷入了沉睡,但是如果曼荼罗城被彻底唤醒,那么它们也会一并醒来,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灾难。
瘟疫,战争,混乱……熟悉的记忆攀爬上了他的脊椎,也让维克多的目光变得暗沉了起来。
这一切,他是无法阻止的。
光是依靠维克多的力量是远远做不到的,曼荼罗城就算没有被霍德尔唤醒,或者他彻底打败了霍德尔,那么这座城池也需要新的主人。
它们可以继续等待,等到合适的人出现,那么就会出现第二个霍德尔,第三个……
这是一个名为痛苦的循环,总有个人得去彻底斩断它。
走廊的尽头比想象中要更短,等到维克多终于走到了那扇门的最后时,他看到了一扇熟悉的门。
他伸出手,再一次推开了那扇门。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光芒,也并非荆棘。
而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黑发的青年就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位置。他依旧穿着那声灰色的斗篷,黑发似乎比原本长了那么一点,一直垂落到肩膀的位置。
他的身形看上去格外的憔悴,斗篷外甚至沾染上了相当多的血迹,他的手臂暴露在斗篷之外,却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看上去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它们缠绕住了他的手臂,甚至让人感到些许恶心。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他彻底变成了一棵树的养分,那些东西在不断地吸收着他。
维克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来了?”
塞勒缓慢地转过身来,他的语气听上去古怪且轻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之中说话,有种别样的古怪感。
当维克多看到了那张脸的时候,他的呼吸险些直接停滞。
“你不是塞勒。”
他几乎脱口而出。
他有预料到塞勒会被污染,但是他从未想过,污染会变得那么严重。
原本被霍德尔夺走的那根树枝,现在彻底植入了塞勒的身体之中。他似乎被污染了,整个人正在不断地生长成了一棵树,大班长脸都被树根所遍布,看上去无比的诡异。
而他的另外一只暴露在外的眼睛则注视着他,依旧是熟悉的红色瞳孔,但是却早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了。
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睛,绝对不是塞勒的眼睛。
“是啊,怎么会是他呢?”
塞勒,或者说霍德尔——他笑了起来,几乎是带着某种病态的,即将枯萎的姿态。
他缓慢地擡起手,而他的另外一只手看上去干枯极了,好像也变成了树枝的一部分。
这简直惊悚到了极点。
“那我也会阻止你。”
维克多擡起了手中的弥赛亚之剑吗,语气无比沉稳,
“或者说,你很想和我好好的谈一谈?”
“谈一谈?”
霍德尔眯起了眼睛,他的语气像忽然变得迷幻,随即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维克多……维克多,你的运气不是蛮不错的吗?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这里,那么变成这幅模样的人就是你了。”
“说到底,你的资质也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罢了。相比之下,这具身体才是最为完美的啊。”
“我真是不懂你……分明你只需要好好的回到家中,听你父亲的话,在家里待上几天,一切都会结束的。魔族的时代即将到来,除了西伯伦以外的世界全都会属于深渊。而你,依旧能够当你的少爷,这又何尝不可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维克多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可否置的力量,
“你又是以怎样的立场去对我说这样的话的?原本早就该消失在这里的……属于远古的幽灵。”
维克多的这番话让霍德尔短暂性地愣住了。
远古的……幽灵?
他倒确实和亚历克西斯说过自己的身份,但那也只是表面身份而已。
他难道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吗?
“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状况。”维克多的声音说的很慢,那双金绿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却像是尖锐的钉子,将他狠狠地钉在了柱子上,
“你不需要去了解我,霍德尔。但是你的命运也该到此为止了。即便你杀死了我,得到了弥撒亚之剑,那又如何呢?你没有钥匙,最终依旧是什么都做不到。”
“钥匙?”霍德尔挑了下眉,
“你居然已经知晓到这种地步了吗?”
“哈哈哈哈哈……”
维克多笑了起来,他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甚至连眸子的深处都弥漫着笑意——即便是冰冷的。
“看起来,你好像还是没能回忆起来啊。”
“当初刺穿了你的胸口,将你彻底封印在这里,让你损失了无垠的力量,也让你沉落于海面之下的存在,你已经彻底遗忘了吗?”
“!!!”
霍德尔的瞳孔骤然瞪大了。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从他的内心深处涌了出来,一些让他感到无比战栗的记忆也逐渐浮现而出。
他是记得的。
那阵让他恐惧了上千年的痛楚,让他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噩梦,让他无数次咒骂痛苦的名字……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的爱意,他的痛恨,他的苦痛,愤怒,甚至是恐惧……这些混乱的感情杂糅在一起,早就将原本的他彻底打碎,塑造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霍德尔,这个被万众瞩目制造出来的伪神,究竟是怎样被彻底摔碎在地上,又彻底死去的?
当年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已经变成了时间的一部分,聚集于此的教会的人们也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有人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份历史又是绝对真实存在的真相。
扭曲的感情于这一瞬间彻底迸发,力量仿佛变成了无数条细小的蛇,开始从他的身体中情不自禁地溢出。他的喉咙里压抑着极为诡异的笑意,这些小声和他本身的存在混为一体,仿佛也成为了这混沌力量的一员。
“哈哈哈……”他古怪地笑着,手指甚至还在不断地抽搐着,
“是你啊,是你啊……居然是你啊!!”
“嗯?”
维克多注意到了塞勒身上开始蓬勃生长的树枝,同时也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的,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的目光,那样毫不遮掩的感情,倒是比原本那副伪装的笑意要好太多了。
“看起来你确实想起来了。”维克多叹了口气,
“真意外,你居然真的活过来了……不过现在的你如此脆弱,确实不值得祂本身亲自出现。”
“霍德尔,你会死在这里,彻底的。”
“只要曼荼罗之城不死!!我就彻底不会死!!”霍德尔疯狂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看我一眼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我!?”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我从未想过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混账!就因为那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在战乱中自相残杀死去的人有那么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啊!!!”
几乎迸裂的感情于这一刻疯狂高涨,而那些黑色的树枝终于抑制不住,开始狂乱地生长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构成的笼子一般,彻底将维克多包围在内。可红发的青年却丝毫没有恐惧之感,他只是带着轻盈的微笑,看着这一幕缓缓发生于自己的身上。
“你在生气,霍德尔。”
维克多的手搭在了那些黑色的树枝上,眸子依旧清晰,
“或者,换句话说,你在恐惧。”
“你想试图用其他的情绪去掩盖住那份恐惧吗?”
“闭嘴!!”
彻底气急败坏的霍德尔的魔力严重溢出,过去的记忆宛若鞭子般鞭挞着他,也让他愈加痛苦。
被黑色的树枝彻底贯穿的维克多似乎连动弹的力气都失去了,可他依旧站在原地,他紧紧攥着那柄剑,目光注视着霍德尔的双眼,似乎投过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看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从来都不憎恨你,霍德尔。”
祂的声音在他的耳畔降临,像是狂乱的风,又像是什么其他的涌动的情感,
“我没有喜悦,没有憎恨,没有痛苦,也没有私欲的爱。”
“你做错了事情,而我会为此做出审判,仅此而已。”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霍德尔化为了树枝的手彻底贯穿了维克多的胸腔,他癫狂地注视着维克多的眼睛,大声吼道:
“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过爱着我们的!!你明明说过不会抛弃我们的!!”
“你是说,那些从小将你养大,有着严重妄想症的人们吗?”
维克多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道:
“当他们违背了自己的人性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祂的子民了。”
“或许有句话你说的对,霍德尔。你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你,本也不应该被这份痛苦所侵扰。”
红发的青年艰难地说着,他受的伤很重,浑身上下几乎都被黑色的树枝所贯穿。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逝去,就好像一个逐渐变空的瓶子。
可他知道,自己还有时间。
他擡起头来,看向了早已变得无比扭曲的霍德尔。他的身体才刚刚适应,短时间内释放出这么大的能量,完全损坏了他的灵魂。
可霍德尔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溢出的情绪,他几乎无法控制自我,彻底被自我的情绪所淹没。
而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好了,我要说的话也差不多都说完了吧?”
维克多笑着,他伸出了沾满了血渍的手,轻轻地捧住了那张苍白的,几乎失去了全部血色的脸。
他注视着那双猩红色的,失神的瞳孔,眸子却愈加温柔。
“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走上这一条道路,那么你也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不过比起你,我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说着,眸子里却莫名浮起了笑意。
“塞勒,沉睡了这么久之后你也该醒过来了吧?别让我失望,我知道你一直都有保留着自我意识,对么?”
他的手摁在了塞勒的胸口处。透过薄薄的布料,他能够感受到那本书的存在。
是克里斯给他的诗集,而那本书里储存着的,正是属于祂的力量。
那些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不可能的!他已经彻底被我征服了!他不可能会醒过来的!”霍德尔疯狂挣扎着,他似乎再一次开始恐惧了起来,那双慌乱的眸子变得逐渐不能自已,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么?我想我不是那种很喜欢将一件事情重复很多遍的性格吧?”
维克多淡淡道,他猛地将手臂上的树枝扯断,攥紧了弥撒亚之剑,几乎于下一秒——捅入了他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胸口,霍德尔的瞳孔开始迷离了起来,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能吐出几个零碎的字。
“该醒了,塞勒。”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他松开了手中的剑,任由自己的双臂垂落下来,
“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霍德尔的惨叫声于下一秒骤然停滞,而那些弥漫于四周的黑暗魔法也于这一刻停止了蔓延,收敛在了某个瞬间。
与此同时,维克多感受到剩下的空间彻底崩塌,那些从霍德尔身上蔓延的树枝于下一秒骤然断裂,伴随着那些石制的地面一起猛然坠落!
轰隆!!
短暂的失重感让维克多伸出手,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最终却只能紧握住那一片虚无的空气。
弥赛亚之剑当然无法封印霍德尔。
当初的于生为了封印霍德尔,用的是属于祂本身的力量。而这一次,霍德尔正处于最为虚弱的时期,祂的力量依旧对他有效。
再加上弥赛亚之剑的刺穿,这一次,他依旧可以用祂的力量将霍德尔彻底封印在曼荼罗之城中。
而他的任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维克多闭上了双眼,他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无比肆意。
他再一次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