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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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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再一摸,饶是隔着衣物,也依然能感知到怀里猫儿的身体,冷得像冰。

宴清霜心里一紧,也顾不得阻止她的小动作,低声问:“怎么回事?寒毒又发作了?”

“没有。”

雪初凝摇摇头,“是这里夜晚太过寒凉,我体内寒毒尚未拔除干净,遇冷便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暖一暖。”

她的身子当真冷得厉害,宴清霜也不忍再赶她出去,可若继续由着她胡闹,难保待会儿她不会更加放肆。

他目光黯了一瞬,似有些犹豫,劝道:“……你先松开,我看看。”

雪初凝这次倒是听话,乖乖松了手。

宴清霜擡起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息,果真如她所说,并无寒毒发作的迹象,只身子冷得厉害。

他稍稍放下心,从灵墟戒中取出一物,抛掷在地——

竟是一只燃烧灵气的暖炉。

那小巧的暖炉散出柔和的光,屋子里瞬间暖和不少。

雪初凝看了一眼,小声说道:“我自小畏寒,这炉子原就是为我准备的,没想到,你仍随身带着。”

“灵墟戒的空间几无界限,免不得会留下一些无用之物。”宴清霜移开目光,提步走到窗边,将窗子合上,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是啊,难为你还记得有这东西。”雪初凝轻哼一声,一字一顿,“口是心非。”

她嘟着嘴,对他摊开手,“既然这样,当时在流霞镇换走我的那些首饰,对你更是无用之物,是否也该物归原主了?”

宴清霜微微一愣,意识到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并非有意要取走这些钗环首饰,只她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仍是原先那只旧的,一直未曾更换,空间实在有限。

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她的首饰头面何曾少过,真正戴过的却寥寥无几,大多也只是买回去闲置罢了。

与其用有限的空间来存放这些可有可无的小物,倒不如多备些用得上的东西,以应不时之需。

至于被换下的大把的首饰,他原想着拜访浮玉宫时,顺手替她放在家中。可到了那里之后,莫名却没有这样做。

既然雪初凝现下提起此事,宴清霜自然不会否拒,但也只是取下灵墟戒隔空抛给了她,声音冷淡如旧:“你既知晓如何用它,自己取了便是。”

雪初凝见他仍是一副漠然不动的神情,本已压下的火星子复又燃了起来。

“宴清霜!之前都好好的,你做什么又要气我!”

她用力将那灵墟戒砸在他胸口,想了想仍觉不够,又一头冲过去,露出四颗尖牙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宴清霜并没有躲,饶是见了血也一声不吭,只握成拳的手背上绷起青筋,生生受了这一下。

雪初凝尝到腥甜的血气,心中怒意却仍未能纾解半分,反倒愈发酸涩,惹得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终是放过了宴清霜,垂眸看到他腕上留下的四个血洞,忽然又心疼起来,鬼使神差地垂下头去,伸出舌尖轻轻将伤口处溢出的血珠舔舐干净。

化形后的小猫妖便与常人无异了,并不似凡猫那般舌上带着倒刺,再加上寒毒的影响,她的身子本就冷些,舌尖也带着微凉的水意。

宴清霜的伤口本没有多疼,一经她的触碰,却生出些钻心的痒意,下意识想抽回手,竟又被她紧紧抓着,丝毫动弹不得。

“你……”他刚要开口,雪初凝却擡起头来,眼神幽幽地看向他,带着些微酸涩的红。

后面的话,他便说不出了。

雪初凝并非多愁善感的娇弱女子,只对上那人,心肠总归会柔软三分,从不吝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在他眼前。

欢喜时大笑,悲伤时恸哭,哪怕是最脆弱的一面,也不怕被他瞧见。

宴清霜知道,她总有法子对付他,他也每回都会一败涂地。

故而在她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仿若被定住一般,并未推拒。

终究还是心软了,可他的心本也不是铁做的。

谁让他对这猫儿毫无办法。

横亘在面前的分明是一场无解的死局,但其实也并非毫无生机。

纵然胜算渺茫,为了雪初凝,他也甘愿一搏。

只如此一来,就算能够争得最好的结果,活着回到她身边,玉石俱焚的反噬之力,也终将历经数载才会消散。

届时,免不得要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继续苦等,或许三年五载,也或许百岁千秋。

若是后者,待他归来时,她大约已然飞升了。

阿凝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将大好的年华浪费在他身上。

他不忍耽误了她。

且万一他最后没能回来……

宴清霜不敢往下细思,他张开指尖想要回抱住怀里的姑娘,犹豫几瞬,又惶然垂在两侧。

他长叹一声,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把柳息送到京都之后,你便回浮玉宫去。”

雪初凝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已然渐渐平静下来,听到这话也并未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啊,是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宴清霜不解,问:“明白什么?”

“你若想明白了,便不会赶我走。”

雪初凝道:“你总是为我着想,也总是忽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总在做自以为对的事,而我的想法,在你眼里,都是不计后果的无理取闹。”

“我……”

“你别说话。”她轻哼道,“我知道,你的选择的确是为了我好,母亲和师父多半也会觉得,这是最优之举。”

“魆已经有所行动,我现下只是元婴期,根本无力与之对抗,留在你身边也只会害你分心。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宴清霜,”她仰起脸,“你能不能同我说实话,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宴清霜垂眸看着她的神色,忽然有些无措,却依旧平静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梵天轮回印。”她定定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早已经习得了这门功法?”

“……是。”

这个回答,雪初凝虽然早已料到,但亲耳听他说出来,她的心底仍是止不住发颤。

“还有呢?”她轻声问,“这禁术的秘密,会招致的后果,还有……你的计划?”

宴清霜眼睫颤了颤,只道:“轮回寂灭,当断情舍欲,一旦动情,必遭反噬,最终功亏一篑。如若功法大成,则万事万物,冷眼观之。”

“甚至……会认不出你。”

“到那时,以命为引,天地皆可毁灭,更遑论区区一个魆。”

“以命为引?”

雪初凝怔怔看着他,眼眶氤氲水雾,仍不死心,问:“以你的资质,突破渡劫指日可待,复仇不过是多等些时日,何必动用这般凶险的法子?”

宴清霜却轻笑道:“若当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又怎会甘愿舍弃所有,与他们拼个玉石俱焚?”

“阿凝,你知道么,现下每拖一日,琉璃净世弟子的元神便会削弱一分。假使我依循天时,熬过一甲子,再行渡劫之事,那四百弟子的元神,怕是早就被蚕食殆尽了。之后,便是我大仇得报,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雪初凝脑中嗡然作响,只余满心绝望。

她喃喃道:“只此一条路可走吗?”

相同的问题,她在合欢宗时便已经问过了。

宴清霜也仍是照旧回答:“是,非此不可。”

泪水漫出眼眶,在她姣好的脸上划出一道清亮的线,刺痛了宴清霜的眼。

他下意识擡手替她拂去泪痕,她却蓦然笑起来,“今早在合欢宗时,我以为,我已经想通了。可临到头来,却还是……不愿放手。”

只因旁人的阴谋,竟害得他们落得如今这步田地。

凭什么!

雪初凝心有不甘,泪水越涌越多,沾湿了她的脸,宴清霜如何也拭不干净,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满是惶急,到最后,他的手上也沾满了泪珠。

她轻轻止住那人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依旧冰凉的脸上,带着晕湿的羽睫凝望着他,“可我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你既已习得梵天轮回印,我又怎能因一己之私,阻碍于你。”

“宴清霜,我今次前来,不为别的。”

“我想不明白,也依旧耿耿于怀。”

“但事已至此,我亦知晓自己无力劝你回头,所以,如你所愿,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宴清霜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看她决绝的眼眸。

又听她道:“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什么?”他涩声问。

面前的女子眼中带泪,扬起笑靥。

“当年你求娶我时说过的话,可否再同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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