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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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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恨

来自渡劫期的强大威压,令两宗弟子噤若寒蝉。

周遭雀鸟惊起,连虫鸣也随之瞬间消泯。

离绯方才那一下并未如何用力,可琴裳的满头珠翠仍是散乱开去,仿若不堪重负一般,那支翡翠羽凤簪挣扎几许,应声落地,她那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也染了垢。

琴裳一手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似乎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直到左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明显到无法忽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仙音门主,竟是叫旁人于众目睽睽之下打了耳光。

琴裳惊怒交加,一口血气涌到口边,终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污血洒在汉白玉石阶上,落得红迹斑斑。

离绯厌恶地皱了皱眉。

“门主!”

仙音弟子们见状,忧心不已,但又畏于合欢宗的威势,无一人敢上前来。

好半晌,琴裳终于缓回了一口气。

她唇边沁着血,双目因羞愤而布满血丝,回过头来死死瞪着离绯,“离掌门,倒是我小看了你!”

“贵派今次公然包庇凶犯,待到回去之后,我定要将此事悉数呈禀沈宗主,好让诸位仙门同道一并看看,你合欢宗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离绯冷冷嗤笑,“本座倒是想问问,琴门主此番携众来我合欢宗闹事,又是作何居心?”

“难不成沈赤亭如今不中用了,连自己的狗也看管不住,竟放任尔等跑到别家门前狂吠。”

“你!”琴裳气极,奈何碍于实力悬殊,并不敢有何动作。

“啊,本座差点儿忘了,你一贯听那沈赤亭的话,若无他的授意,岂敢擅自行事。”

“莫非,琴门主此举,实是受了他的指使?”

离绯步步逼近,迫得琴裳不住后退,末了,她勾起唇角,轻蔑地睨着她,“那不妨便遂了他的意,将此事张扬出去,看看众位仙门同道,会否因着一个小小仙音门,开罪我合欢宗。”

一语说罢,琴裳已被迫退至石阶边缘,险些一脚踩空栽了下去。

她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怒不可遏,却也奈何不得。

虽说合欢宗在八大仙门之中仅排名第七,但其宗门实力,远远不止如此。

合欢宗功法的确大多依借双修之道,可他们历代掌门却皆是澹泊寡欲之人,向来视名利为粪土,从不喜与其余仙门打交道。

故而这八仙之列,也只是因着宗内有两位渡劫大能,生生被举上去的。

但其与琉璃净世又有不同。

琉璃净世选拔弟子,在精不在多,饶是拥有历经万载的深厚底蕴,介于宗门所在之特殊,至覆灭前夕,阖宗上下也不过寥寥四百余人。

而合欢宗一向广收人才,只要非是作奸犯科之辈,一旦天资过了入宗门槛,可谓是来者不拒。

故此,合欢宗如今之规模,已足以与太玄宗比肩。

好在离绯隐世不出之后,合欢宗在人前便鲜少露面,对于仙门之事,也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好似当真一心只为叩天问道,丝毫不在意其余琐事。

只不过,他们不争不抢,却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欺凌。

一位渡劫大能,便可令天地为之色变,更何况,合欢宗有两位渡劫坐镇。

若是惹怒了他们,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方才不过一个化神期的宴清霜,便已让琴裳如此吃力。

此刻面对离绯和琅寒两位渡劫修士,饶是她心有不甘,今日也只得作罢。

她回头一瞥,却见言荣并那几个墨宗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由咬紧了后槽牙。

这次的确是她未能沉住气,冲动之下先行动了手。此事便是因宴清霜而起,拿到众人面前,只怕仙音门也占不住理。

“离掌门说笑了。”

琴裳勉力压住性子,惨白着一张脸,道:“我此次前来,只为替我无故枉死的弟子讨个公道,绝无不敬之意,但既然离掌门出面,此事也可暂且搁置。”

“方才是我失了分寸,言语过激之处,还请离掌门与琅长老海涵,体谅我痛失弟子的一番悲切之心。”

她见离绯没有开口理会的意思,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后拱手道:“今日多有叨扰,我等这便告辞了。”

说罢,琴裳恨恨瞪了雪初凝一眼,随后便拎起仍旧昏迷不醒的琴漱,几步掠下石阶,带领浩浩汤汤一众弟子,撤出了合欢宗地界。

雪初凝瞧见她的眼神,贴近宴清霜身边小声嘀咕道:“她瞪我干嘛?我原先似乎也没有招惹过仙音门罢。”

琅寒闻声,笑道:“你一个做小辈的,如此不把仙音门主放在眼里,她岂会不对你怀恨在心?”

雪初凝轻哼一声,并不以为意。

她在得知仙音门前来之事伊始,便料到师父会出面相帮,故而面对琴裳的刁难,也更为有恃无恐。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此事居然会惊动掌门大驾。

此时离绯回身看来,雪初凝连忙松开了宴清霜,乖巧地凑上前去,“掌门,您怎么来了?”

离绯一见着她过来,方才端起的威重之势顷刻垮塌,脚下踉跄几许,身形也随之一歪。

众人心下一惊。

雪初凝原以为她是中了琴裳的算计,受了伤,赶忙上前搀住她的手臂,却不想,竟反被她一把揽住了肩。

酒酿的香气愈发浓重,雪初凝身子一僵。

只见离绯面上的酡红隐隐浮现,痴笑着对她道:“怎么样,方才……我可是、替你出了气,你是不是——得陪我、陪我喝上一盅?”

说着,她擡眼瞥向宴清霜,伸手指着他,又道:“你、你也来。”

音落,离绯打了个酒嗝儿,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雪初凝身上。

宴清霜见状微微一怔,又连忙垂下头去。

雪初凝也略感无奈,昨日听师父提了一句,才想起近来是掌门亡夫的祭日。

刚刚见着离绯来此,她还纳闷——按理说,掌门此时应守在亡夫墓前,喝得酩酊大醉,谁也不见才是,又怎会因着她这点小事专程露面?

直到现在醉人的酒气萦绕满怀,方意识到,原来掌门在琴裳面前不过是强撑清醒,实则早已醉得一塌糊涂。

也难怪她甫一出现,便带了几分酒气。

可醉酒的掌门像个孩子,最是难哄。

若在平时,雪初凝倒也乐得陪她畅饮一番。

偏偏这次宴清霜在场。

杯中之物被琉璃净世视作禁忌,宴清霜不喜,她也不愿在他面前,犯了他的忌讳。

此时便有些为难。

雪初凝讪讪道:“掌门,我实在不胜酒力,恐怕无法陪您尽兴。此事……”她眼珠一转,弯起眉眼,“还是让我师父代劳罢。”

“你师父?”离绯似是疑惑了一下,“哦,你说小寒寒啊,他一门心思都用在他的雪意妹妹身上,哪里还会管我尽不尽兴。”

“唉……我还是,去陪絮舟罢。”

她醉了酒,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但合欢宗弟子未得命令不敢擅自退离,仍旧分立两侧,便将这话悉数听了去。

只毕竟事关大长老的秘密,哪里是他们这些做弟子的能听得的。

他们此时恨不能封去自身五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过这话。

雪初凝无法,求救似的看向师父。

自前掌门顾絮舟身故之后,离绯从此便嗜酒如命。

琅寒对她的荒唐之言早已见怪不怪,此时脸上倒也并无不悦之色。

但候在一旁的这些弟子便有些不大好过。

他难得发了一回善心,决意不再为难他们,便掀起眼皮,悠悠道:“行了,当着小辈的面说什么胡话。”

“咱们,还有正事要做。”他说着,瞥一眼地上不堪挣扎的司予,“待处理完了这些琐碎,再与你把酒畅饮,如何?”

离绯原本正半靠在雪初凝肩上,闻言眼神蓦地一亮,随即携着醉意痴痴笑道:“一言为定!”

琅寒无奈摇摇头。

既然说通了,他便吩咐了弟子将此处清理干净。

至于司予的处置,琅寒并未言说,只动动指尖撤下压在他身上的无形之力。

而后侧身对着宴清霜道:“宴小友,请。”

宴清霜自方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语,此时闻言,对琅寒颔首回了一礼。

再擡眼时,琅寒已然远去,视线里只余雪初凝眼尾轻挑,正对着他笑。

猫儿得意时便会露出这样的笑,此刻衬了一袭红衣,愈加明媚动人,看得宴清霜一时挪不开眼,竟也不由得弯了下唇角。

可惜雪初凝这次并未发觉。

她被离绯半倚半勾着肩,只得尽力稳住脚步,带着她往宗内走去。

离绯酒劲上了头,时不时挑起她一缕发,抑或是勾一勾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回过头去。

“小阿凝,咱们这是要去喝酒?”

雪初凝知道她这是醉糊涂了,只好哄着她道:“是啊掌门,咱们先回去,师父还在等着呢。”

离绯靠在她肩上,喃喃道:“回去做什么,絮舟不在了,偌大天地间,我已无处可去。”

听到这话,雪初凝愣怔片刻,面上笑意渐渐消隐。

对于离绯与顾絮舟的事情,她所知不多,只知这二人伉俪情深,自年少起便彼此相伴。

而离绯掌门幼时恃怙双失,早早便留在合欢宗里跟着他,顾絮舟于她而言,甚至更胜双亲。

顾絮舟一去,她便孑然一身,除了那人留下的合欢宗,从此再无可牵挂之处。

她的心早已随顾絮舟而去,只身羁旅在天涯,何处可为家。

雪初凝并不明白她的这番心境,大抵因为自己仍有母亲的陪伴和庇护,哪怕父亲早早去了,她心里的空缺也会很快被爱意填满。

她想,若是将来某一日,宴清霜当真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她定然会痛彻心扉,却绝不会如掌门那般终日沉沉。

她虽不认同掌门的做法,但也并未对离绯作何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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