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2/2)
“是田梦梨。”
“不,是你。是你造成的。”周洪天说,“我堂哥也说了,如果不是你在田梦梨出事后在背后捣鬼故意整他,他根本不会有事。”
“我刚说过了,周尊义的那些行为,不是睁眼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失势是必然的,你应该庆幸他起码还拥有自由,没进去里边。”
“我去你妈的必然!”周洪天擡腿在裴宴时身上蹬了一脚,“我堂哥,还有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把我堂哥从他现在的位子上弄下来!”
裴宴时低眉看了眼自己白衬衣上被踹出的污迹,轻轻咬了下牙。
他眉眼含着阴鸷,转了话锋:“你一直在说你堂哥、你堂哥,周洪天,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搞绑架勒索这一出,其实是被周尊义利用了?他借你的手报复我,同时还能摆脱去找他借钱的你,一石二鸟。”
周洪天被他这番话说愣了一下,短暂怔忪后,一脸的暴怒之相:“你少他妈胡说八道!我堂哥照拂我们多少年了,我那厂子最开始就是他给帮忙办起来的。我们是什么情分,你以为是你随便几句话就能挑拨的!”
裴宴时挑了下眉:“好啊,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我没必要跟你废话!”周洪天感觉自己的心思有了动摇,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那帮催债的人手里,想到今晚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他就觉得什么都没有他今晚能拿到钱重要。
周洪天不再多说一句无用的废话,他把收在刀鞘里的刀刃又给弹了出来,贴着地板来回划了两下,凶恶道,“裴总,我就直接说条件了。2000万,我要现金,还有一辆车,你现在就给你的秘书打电话,让她一小时之内送到楼下,不许报警,否则……”
刀刃刮擦地板的刺啦声,成了他后半句话无声的威胁。
*
然后就到了现在。
天色昏暗无边,大雨磅礴地下着,闪电阵阵,雷声滚滚。
周洪天穿着一袭雨衣,拖拽着裴宴时到了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方便他第一眼看到楼下的情况。
周洪天在裴宴时嘴上贴了胶布,又把原本绑在裴宴时身上的绳子松了大半,他把裴宴时的双手短暂地释放了一下,然后用另外一根绳子将其反绑在了裴宴时身后。
至于原本的那根绳子,在裴宴时的腰间绕了一圈系了个死结后,绳子的另外一头,被周洪天拽在了手里。
周洪天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撑起一把伞遮在裴宴时的头顶。
“裴总是很贵重的提款机,还是不要淋得太湿比较好。”他阴笑着说。
裴宴时看着被周洪天牵住的那一头的绳子,心中阴鸷达到鼎盛。
从没有人像牵一条狗一样牵着他。
裴宴时轻轻磨了下牙,被胶布封住的嘴唇,发出了很含糊了一句:“周洪天,你会死得很惨。”
周洪天见他嘴唇好像在动,将胶布撕了下来:“你说什么?”
裴宴时笑得和煦,怕雨声太大将声音覆盖,他凑近了,在周洪天耳边说:“我说,你会拿到钱的,安安全全地,拿到钱。”
“那是当然!肯定的!”周洪天很是兴奋,突然,他撑着伞的那只手向前倾斜,伞面指向楼下,“有车往这边开来了,你看看,是你秘书吧。”
没了伞的遮挡,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裴宴时的头上、脸上、身上。
他眯了眯眼,试图让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子落下去。
然而无果,雨帘未断,雨水一波接一波砸落。
裴宴时在密集的雨点中,看向堪堪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的车。
他皱了皱眉,这车是……
那个模糊的答案尚未抵达裴宴时的脑海,黑色车辆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就被开了,秦炽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擡头往楼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砰”地一下,甩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