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微兆(2/2)
“曹军长,真的不能再往前了!会议期间,任何人不许擅入!”
曹豹神色狠厉,怒目吼道:“让开!”
一群一师官军齐刷刷的举起枪。
西大门的警戒任务是由蒋谦部负责的。
如此一群面色不善荷枪实弹的兵,也就是自己人,不然百米开外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枪法。
有苦往肚子里咽,门卫妥协:“我去叫蒋司令下来,你直接和他讲,曹军长您稍等十几分钟可以吗?”
“等个屁!”曹豹根本不由分说:“再碍事!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什么事老子一人负责!!”
直到一师的人暴力闯进入了大楼,一纵的兵还没反应过来。
第五军曹军长,造反那是不可能的,这么急,莫不是有秘密任务。
一纵的兵也没干楞着,转身就往蒋谦的办公室跑,一口气上了五楼的守卫气喘吁吁:“司令,第五军的曹豹军长带人闯进去了,像是有急事。我们怎么办?!”
“再急也给老子拦下来,当国会是我们自己家的?!”蒋谦勃然怒道:“起码把枪都给老子下了!”
很明显蒋谦低估了曹豹这个急的程度,他的命令迟了一步。
蒋谦这边的话还没传下去,大厅的门就被撞开了。
先‘飞’进来的是几个一纵的卫兵,穿着同样军装的官兵撕打成一片。
在场的各州政要不少都被惊的站了起来,外面鸿门宴的流言不是一两日了,官员一个个都惊出一身冷汗。
叶将成却不是其中之一,叶将成很淡然,他望向邻座的青年将帅甚至还带着笑:“林老弟,这是你的人吧?”
曹豹的做为确实过火,林钧宸蹙眉:“全部拿下。”
此时,曹豹已然踹倒了黏在他旁边的一纵卫兵,再更多的兵扑上来之前,曹豹闯到了林钧宸的位置前,曹豹睁着通红的双眼:“头!荧惑逆行!回!现在!”
这已经是太关山脉的黑话了。
没有任何具体的事情,这么多他方军政要员,曹豹能当众吼的也只有这些。
大选突然进入了不知该如何继续的尴尬境地。
票都记了一半了,热门候选人当众离席?!
没有留下半句解释,众目睽睽之下,林钧宸的突然离场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胡闹,国会大选岂是想来便来、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关州的随行长老愤然起身,怒斥道:“干平府便这般无法无天!老身提议取消干平府的参选资格!”
“坐下。”声音来自老人前面一排的青年,正是刘云天。
“少主?!岂可以因私交误国事?!”那长老不解。
刘云天沉下脸色:“我说坐下。”
老人再没了话,坐回了原处。
刘云天站起身来:“见笑见笑。反正已经到计票阶段了,也没他们参选的什么事。我提议流程继续,众位可有意见?”
座下的长老惊讶的看到,第一排所有的督军司令尽数没有异议。
选举的结果从不在产生在选举现场,那是会议开始前就定好了的。
大选不过是个过场督军们心知肚明,谁又会再这个时候、抢这种没有必要的风头?!
这一点,这位长老并没能搞清楚。
平都国立医院。
走廊上,官兵三三两两的聚了好多。站在走廊当中的、依着墙的、坐在长椅上的、所有军官通通都只有一个特点——躁。
走廊的尽头,高悬门上的长条形灯牌上,‘手术中’三个字泛着幽幽红光,血一样的颜色,红的扎眼。
像是想避开三个这血色字,林钧宸一个人靠在门侧的角落,他垂着头,帽檐遮住了青年的双眼,没人知道少帅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去想别的东西,林钧宸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武平的那一句话。
——你他娘的怎么才回来!参谋长他…他想见你啊!!
武平冲着他吼,带着哭腔。
只隔着一道门,他进不去,见不到择元。他,什么都没赶上……
廖云峰朝着角落走了过去,青年没有擡头去看他,一言不发静的可怕。
隐在袖子中的左手暗自攥拳,廖云峰也并不想帮着递这种东西。
可决定是他廖云峰做的,他就要负责到底。没人能确保手术室里的人能否存活,但他要确保眼前的人不会失控。
指甲已经攥进了肉里,一纸信封被递了过去,廖云峰终是出声:“少帅,参谋长给你的,文安会战时写的。”
文安会战存下的那批信——叫遗书。
身前青年的目光陡然锐利,凌厉的寒气让廖云峰都有些打颤。
林钧宸根本不去拆,信在青年的手中化为一地纸屑,青年的声音生硬如铁:“要讲什么,择元出来自己和我讲。”
青年的目光近乎偏执:“一场手术而已,又不是没做过。”
空荡荡的病房内,黑白屏幕上的画面依旧明明暗暗的闪动着。
候选人的离席丝毫不影响选举的进程,大选已至尾声。
主持人的声音仪器里徐徐穿出,带着轻微的新民口音。
“第一届国民临时政府自今日始立,兹任干平府统帅林钧宸上将为第一任政军联席会议议长。”
夜,仍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