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2/2)
刘明霆急退。
准确的说,在确认失去州政府中的底牌后,汉州分系下辖的所有部队都迅速撤出,沿临汉线急退。
冷静迅速到不像是刘云霆所能下达的命令。
而这也确不是刘云霆的想法,刘云霆只是被张晋说服了,这个干平府曾经的作战部长。
毫无意外,袁戟的人赶到剑门时,千年城关上已满是荷枪实弹的守军。
函州军寸步难进。
那之后,滞留仪州境内尽数被俘的新民中军、更是证明了鹰鉴之才张晋绝非浪得虚名。
刘云霆不告而别,他不可能把钱探才一起带过剑门关,那叫引狼入室。
钱探才被抛下了,新民中军的叛军在举国的攻势下独木难支。
苦守四日后,仪州的城头飘起了白旗,钱探才叫骂着被自己的手下绑了出来。
背叛政府的新民中军被汉州背叛,背叛上级的钱探才被下级出卖,因果循环,倒是屡试不爽。
由利益连结,又最终毁于利益。
猎猎风声,刘明霆俯视着关下密密麻麻的军队,不禁心有余悸:“这次多亏了张兄,晚一步,我们就是袁戟的盘中餐了。”
张晋谦逊颔首:“分内之事。”
刘云霆无不感慨:“数日之内,张兄已经救了我两次。”
刘明霆眼里锋芒涌过,他不像刘韵,他敢用人,他惜才亦重材。
刘云霆感叹:“璞玉不遇卞和,则不知其宝;千里马不遇伯乐,连驽马也不如。张兄之才,可堪大任!”
他朝着城头上的诸将郑重朗声道:“今日起,张晋就是汉州的副总指挥,代表我全权处理一切军务!”
刘云霆搭上张晋的肩:“剑门天险就全权交于张兄了!”
对此,张晋并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相反他很镇定。
张晋的眼中锋芒涌过,刘明霆说到底不过是未经历过风浪的一个称得上上进的军二代,如今的一步步,不论是救刘明霆、还是救汉州军,都可以说是在张晋的计划之中。
既然刘明霆想看他感恩戴德,张晋自是‘从善如流’,他‘激动’道:“卑职誓与剑门关共存亡,除非我张晋死了,袁戟他半步也别想踏进汉州的地界!”
城关上,汉州一片上下相谐,众志成城。
另一方面,钱探才的亲兵却因为袁戟五百大洋的赏钱,就把追随了多年的老上级出买了个彻底。
亲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的生怕好处让别人独占了,一片嘈杂让袁戟失去了耐心。
袁戟猛的一拍桌案:“都他娘闭嘴!”随手指了一个:“你讲。”
被点中的士兵大喜:“袁军长,您也知道的,我们少爷、袁长官和段小姐的事,当年在南境三州闹得那叫一个满城风雨。那时候,老头子就一直记恨着袁长官——”
袁戟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怒道:“你们说知道我哥在哪、老子才来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袁墨直接一擡手,一排冲锋枪就对上了钱探才的那群亲兵:“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那尉官被吓的说不出话连连狠劲的点头。
而事实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袁清是被老爷子私自提出来了的,也就是说袁清不在撤出的汉州军手上,而在城中。
函州的人马几乎是翻完了仪州所有的的监狱、医院、兵营,才查出大致的位置。
袁戟找到袁清,是在城东战俘营一个简易的卫生站里。
简易的木蓬里,军医正在给伤员换药,只听得碰的一声,本就不牢固的小木门倒在了地上,进来的人正是袁戟。
蓬内的军医不满道:“你这个兵怎么回事,不知道这门不禁推?!!”
袁戟毫不搭理医生,沿着一个个的床铺径直向前。
那医生却不是好惹的:“你这兵端什么架子,还当自个是长官啊?!”
青年置若罔闻,他止步于一处床位前,蹲下身缓缓推了推面前的人的胳膊:“喂,袁清。”
袁清睁眼有些费力看向床侧的人却只是道:“你小子把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袁清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袁戟却是下意识的瞬间抽回了手。
袁戟显得手足无措,他站在那里,良久才红着眼眶吼道:“你傻呀?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小子——怎么对长兄说话的?”袁清哑着嗓子,连贯的讲完一句话都有些困难:“你哥我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宁——死不屈这么多——可以赞颂的优点——合着你一个都看不到。”
没有像往常那样吵回去,袁戟甚至有些哽咽。
袁清可受不了这一套,立时改口无奈安慰起来:“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不怕人家笑话。”
青年这边已经带上了哭腔:“很痛吧……”
袁清一时楞神,终了只轻叹了一口气:“有点。”
那边,医生终是带着人追了过来:“不要乱碰重伤员,现在磺胺紧缺,伤口感染那可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