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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之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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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远,林钧宸才直勾勾盯过去:“亲戚?逃荒?”

“小县城,这样说免你很多麻烦。老板说十顾县呆不久。”文择元话锋斗转,像是十分随意聊起:“你怎么看?”

“是非之地。”林钧宸这边答得一派莫测高深。

不料对方却是语带嫌弃:“言不及义”

林钧宸咋上一声,青年二话不说抽出一支筷子,沾上些许酒,竟是画出三个地标来。

“这是平都,犬封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这是豫州太关山区,一片匪绺纵横的崇山深岭。”

“这俩之间,有三条运输线。”

“十顾县。”林钧宸点力点了点中间的那个地标:“卡在入山的枢纽上。”

见对方不语,林钧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跟人家大夫较什么劲,迅速打住道:“都是些纯军事观点,其实也不用懂。”

熟料对方居然接话了:“豫州是通衢之地,有极大的防御纵深。设重兵在豫州,会比平都更有效。”

一个医生讲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林钧宸一愣,毕竟政府的决死函一出,举国沸腾。即便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也还有跟着市井呼声大潮高喊决死平都的。

林钧宸不再避讳:“三江已失,除却文安市,整个冀州再无险可守。而政府在文安市的兵不过万。将重兵聚在一马平川的平都城下和犬封的机械化部队正面交锋,胜算渺茫。”

“那依你看,进退又如何解?”

“不知道。”林钧宸老实摊手,摇首叹道:“为胜先为不败,当局铁了心要打平都,先想办法怎么输的好看些吧。”

对方一时竟有些颓丧,林钧宸下意识出言打趣:“你这也太不务正业了,小医生?不读医书读兵书?那参军有兴趣不?”

“我有。”还有但书:“金叔没有。”

林钧宸这下有的乐了,立时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循循善诱起:“长辈不同意,难免的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路是人走出来的。”

“不行。”面前的大夫确是一口回绝:“我能来这里,金叔给父亲做了担保的,我不能害他。”

“这就麻烦了。”林钧宸啧上一声,转移目标:“话说,最近县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外来人口?”

文择元:“有阿。”

林钧宸:“?”

文择元:“你。”

林钧宸:“……”

林钧宸:“不开玩笑。外来,有枪,口音还奇怪的那种。”

文择元:“没见过。”

“看在我请吃饭的份上,帮忙留意一下?”林小少爷殷勤给添了杯酒。

吃人嘴短,文择元简单同对方碰了下酒杯:“成。”

一顿饭的功夫,对面的闹腾也总算是消停下来。

参与群架的家丁服役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至于领头的两位少爷就更是鼻青脸肿。

裴远抱着胳膊疼的直吸气,把一旁的管家裴福吓的脸色煞白。

随即打眼一扫,便瞅见了角落默默干饭的两人。

也就破了点皮的事,在裴福眼中却不尽然。

急得堪比热锅上的蚂蚁的裴福三步并做两步,掺着裴远找上前:“文大夫!我家少爷怎么疼成这样?!麻烦您快帮着看看!”

对方却是拒绝的果断:“医不了。”

裴福这下一脸懵:“怎么了?”

“金叔不在,学艺不精。”

“哎呀,又不是第一回了,您这会儿谦虚什么啊!”

“不是第一回,更不是最后一回。”

这下裴远先品出味了,勃然怒道:“姓文的,你什么意思?!”

“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听不懂话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钧宸熟练拱火:”意思就是看你不顺眼。”

“林钧宸。”青年面带不悦的看过来,闭嘴的暗示不要再明显。

林钧宸满不在意的耸耸肩,老实停下拱火行为。

但裴远显然已经被撩上火了:“喊你一声大夫,那是看着金先生的面子,你别逼我——”

文择元:“把善金堂像这样再砸一遍?”

裴远:“你——!”

林钧宸咋舌,这家伙挤兑人的功夫不比自个儿差嘛。

未待事态进一步恶化,一人仍未至声先至。

“呀呀呀,怎么还吵起来了。”

见来人是金善,裴远也不好发作:“金先生,看看您教的好徒弟!看不起我裴家!”

“怎么会!肯定是误会!”金善摆处副负气的模样:“到处都找不见人,感情是到这里胡吃海喝了!店里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还不赶快回去!!”

“金大夫!!他——”

裴远还想发作,却是被金善一把拉住:“呀!少爷这手臂不是折了吧?可得赶紧看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笑成金善这样的。

裴远把头撇到一边,一肚子的气终归还是自己咽了回去。

等到金善处理完裴远的伤再回来,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正堂内照例还是文择元一个人。

顺手将买回来的菜放到货台上,金善语带调侃:“至于么,你说你跟裴远置什么气。”

“没有。”

金善直勾勾盯着青年,语气玩味:“没有?我看不像啊。”

文择元:“犬封兵围平都,多少人饭都吃不起。”

金善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咋,觉着商女不知亡国恨了?那你知道裴远那家伙最近为什么这么闹腾吗?”

青年意料之内的投来目光。

“裴远要参军,他爹不许。”

没有放过对方的诧异,金善持续调侃:“咋,换词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改去方才的不正经,金善这厢一派严肃:“裴远参军,闹不闹的成我不管,你想都别想。我说的明白?”

“明白明白。”文择元‘用心敷衍’,继而问道:“金叔你最近出诊,有没有见过外乡人?”

狼烟四起,山河蒙尘。舍命参军,一溃千里。

自一战区总指挥林平身死,犬封人踏过天河关下的尸山血海。

一路南下,再无桎梏。

不过三年,关外的异族已是兵指国都。

林钧宸有些懊恼的捋了把头发,随即被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裴家。金叔今天去看诊的时候,见者两个生人。”

“裴家?”

“今天酒馆打架那个,他爹是金叔的老主顾。”

“他啊,成,知道了。”

“这几天你白天都不在,金叔让我问你跑哪去了。”

“这也管?”

“怕你惹事。”

“不用怕,事那是肯定会惹的,早晚而已。”

文择元侧头看他,简直没有脾气:“要不还是喊金叔和您聊?”

“别价。”林钧宸可不想跟老狐貍打交道,青年一把揽过对方肩头:“小大夫,商量个事呗。搞两本医书给我看看。”

“弃武从医?”

林钧宸这厢故作深沉:“不瞒你说,杀戮太重,倦了。”

信他个鬼,文择元不欲多言:“书房第一排,自己拿。”

林钧宸这个人,效率还是很高的。

书是早上随便翻的。

药是中午偷摸换的。

人是晚上找上门的。

“哎呦!大事不好了!!”风风火火闯进门的裴府管家裴福满头是汗:“金大夫人呢?!”

“出去了。”

众所周知,善金堂的老板,十天是有七天不在家的。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不成不成,少爷疼的厉害。”裴福用袖子抹了一把汗:“要不还是文大夫您先去看看吧。”

不待文择元有所反应,有人已然万分主动的把出诊的药箱翻了出来,挂在了肩上:“一个人多不方便,给您打下手。”

药柜旁的大夫心脏漏上一拍,这里面要是没鬼,那就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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