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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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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包装。”她轻声重复。

李仞没有动。

许瞳直接拿过他的手,三两下把红绿配色的漂亮包装拆开了,对他说:“就是普通的苹果。”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他从来没过过所谓的圣诞节——确切说是所有节日,也没收过这么漂亮像样的礼物。

他看着被丢在一边的包装纸,指间动了动,唇角微微抿紧了。

许瞳抓住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那只放久了还有些冰的普通苹果。

“你要吃下去。”

她坐在床边,认真对他说。

“李仞,你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你一定要吃下去,不要总是舍不得,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你以后会遇见更美好的事。”

许瞳见他不动,再次柔声道。

“你会遇见更好的事的,这个不需要你舍不得。”

许瞳甚至想象到,如果她不这样,李仞是不是会把这个苹果供起来,一直一直,就那么看到它坏掉为止。

许瞳不想让他这样。

李仞默了两秒,缓缓擡起眸望向她。

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内勾外翘的眼型,极收敛的内双,只有眼尾的轮廓微扬,不大,但很漂亮,还有冷灰一般的颜色,不是纯粹的黑。看着人的时候,让人感觉有故事感,特别专注。

只是往日都被稍显凌乱的黑发遮住,有些阴翳。

此刻,却有了点点清亮的光。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只苹果握紧。

许瞳知道他懂了,手合上,她的手小而柔软,带着暖暖温度,还有些肉肉的,用力包住他的大手。

许瞳朝他笑了一下,眼神鼓励,随后转身将另外一只还带着包装的苹果递给他。

“这个你来拆,我先去把这个洗干净,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

吃完苹果,已经四点了。

冬天天黑得早,病房外面的天空已经暗淡下去。

大雪已停,光秃秃的老树枝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雪开始融化,气温骤降,风也起了。

陈进辉已经到了,在住院部楼下给他们打了电话,说马上就上来。

病房里还是比较暖和的,北方的暖气一直都很足。

不过还要比中午冷上一些,许瞳搓搓手,把长长的羽绒服外套穿上,戴上厚实的大围脖。

“你真的不用送我。”她对他道。

李仞也穿戴好,他脚上打有石膏,穿裤子不方便,所以只在病号服外面披了很厚的夹克外套。

李仞摇了摇头,撑着拐杖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是一定要送她的。

许瞳见他执意,也知道李仞和自己一样犟,“那等下,这个给你。”

许瞳将自己刚缠绕上的围脖脱下来,踮起脚尖,缠到他的脖颈上。

她的围脖不是那种长条型围巾,毛茸茸的,棕色毛线里夹杂着金丝,但很柔软,需要在脖子上转两圈,像个厚厚的毛衣领,很暖和。

“不用。”

李仞单手撑着拐杖,站得不是很笔直,低下头,注视着她。另一只手按着围脖,浓黑的眉头微皱。

“要的要的。”

许瞳将他的手拍开,帮他把围脖戴好。

她当时买的时候就怕勒脖子,专门挑了个最大的,自己戴宽松,他穿正好。

李仞被她拍了一下,手拿开垂在身侧,见她一直踮脚,也只好稍稍往前俯身,好让她给自己整理边缘。

“好啦!”

她刚戴过,围脖上还有一股小姑娘甜甜的香气。

李仞又理了理最靠脖颈的地方,侧过脸颊,垂在身侧的手撚了撚。

差不多戴好,陈进辉也正好到。

雪天,开车要慢一些,时间要比往日紧张。

他们也没再多说,陈进辉原本想着帮许瞳拎下行李,结果发现她什么都没有。

他只得去跟医生护士说了说,走在最前面。

天太冷,车子就停在住院部门口。

“那你别送啦,我走啦。”

一推开大门,四面八方冷风灌进来。许瞳看见李仞穿着病号服的裤管都被灌进冷风,忙把他往里面推。

“我看你上车。”

李仞一手还撑着拐杖,但站定后,也很稳,他那么壮,许瞳也没法撼动。

“别管他了,赶紧上车。”

陈进辉怕时间不够。

许瞳又瞥一眼李仞,知道自己只有上车了他才肯进去,也不敢再耽搁。

“你一会儿行吗。”她还是挺不放心,问。

李仞利落颔首。

“快上车吧。”

他看见就这么一会儿,她小脸就被风吹得通红,瑟瑟地窝在羽绒服里,慌忙戴上帽子。

“这个。”

李仞想到自己的围脖,想要摘下来。

“你戴着吧,我不冷。”

许瞳直接把羽绒服拉到最上面,竖起了领子,往前一步,按住他冷风中修长冰冷的手指。

她最后仰头看他。

风也把他的黑发吹得凌乱。

很长的几缕头发几乎挡在他的颧骨,其他的垂在他眉弓间,遮住深灰色的眼瞳,还有些乱糟糟挡住耳朵。

鼻子显得格外高挺。

被她看着,他低了下头。

许瞳觉得,他眼睛里也藏着隐忍的难过。

许瞳定定地望着他几秒,将他的额发拨开,果然是难过。

深灰色的瞳仁里住着许多内敛的情绪和心事,但压抑着难过。

她再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地吻过他的侧脸。

这个吻很轻,宛如初雪。

“仞哥,我总是等着你的。”

她能感觉到李仞高大身体猛的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暗暗攥紧。

许瞳微微侧头,看见他眼睛垂了下来,睫毛要比一般人长,垂下来,敛着极深沉的感情。

“那我走啦。”

许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愈发舍不得他,心脏都被那感情灼伤一块一样。

她飞快转身,上了车。

难得的,陈进辉手撑在车头,没出言嘲讽他们,反倒是挺欣慰地笑了一下,也拉开车门,坐上驾驶。

“走了啊,到了给你电话。”他同李仞一招手。

许瞳隔着车窗,贴了保护膜也不太清楚,她立刻降下车窗,朝李仞挥了挥手。

李仞并没有挥手,只是还是像这两日他总是做得那样,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陈进辉没再给两人时间磨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出发。

离得远了。

更远了。

许瞳回过头,却还看见李仞还等在那里,他就从来都没有动过,穿着那件黑色的、泛着冷光的皮质夹克,一手撑着金属拐杖,头发被风吹得更乱。

很奇怪。

李仞明明就是个高大健壮的青年,和他舅舅一样,是个实打实硬汉。

但许瞳却总能在他身上读出脆弱的意味。

离得更远了,他们已经驶出医院大门,快到马路尽头,但隔着那道电子门,还能看见他。

他还是一动不动,身影变得非常模糊不清,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点。

不,不仅仅是脆弱。

他还很孤独,很执拗。

而且还很……忠诚?

许瞳想到他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又拼命扭过脖颈,整个医院建筑都快要看不清,但他还没有走,仍停在那里——又好像蹲了下来,变成了很小很小的一个点。

他怎么会蹲下呢。

但许瞳觉得,他就是蹲在了地上。

风很大,路边的广告牌都被吹得晃动作响,一路上都是被碾碎的雪,显得他很孤独,很孤独,还有些可怜。

她再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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