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但被突然这么凶,还是有点委屈。
“你睡觉就睡觉,凶个屁。”
果然如她猜测那样,李仞喜怒无常,这才多久,就垮下个冷脸来。
李仞没有理她,将枕头放平,躺了下来。
“那你睡吧,我不陪你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我要回家了。”许瞳来时其实想好了,不告诉哥哥,晚上在这里陪床,等明天晚上再买票回去,正好在火车上住一夜,早上赶周一的早八。
但他突然这么又凶又冷冰冰,许瞳脸上挂不住,只能回家了。
“嗯。”
许瞳飞快走到门口,听着他有些闷的声音,偏了偏头,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他……他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
许瞳大脑里飞快过了一下自己的说过的话,脸霎时一红!
天,她都说了些什么!
许瞳在男女感情上是个很单纯的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即使有人表白也是立刻拒绝,所以对李仞有了那么久的好感,才能够确定。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看过带颜色的小说之类……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瞳好像明白他突然的冷漠了,背上书包又坐回他床边。
“我刚才说那些话,就是在说你的胸,真不是别的。”
李仞:“……”
她说完后,房间里却更诡异得安静下来。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人都在想什么!!”
许瞳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干脆全推到他身上。
病房愈发安静,只能听见外面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许瞳。”半晌,李仞转过身来,黑眸沉沉,漾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看向她,“睡觉吧。”
“那我可不可以不走。”
许瞳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把灰色床头柜上的东西挪走,趴在上面,侧过小脸来,看向床上的他,“我没告诉我哥,我想明天再说,然后明天晚上我再走,好不好。”
“好。”
李仞干脆应道。
他擡了擡手,迟疑几秒,还是伸直手臂,极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
“李仞。”
“嗯?”
“真的好喜欢你哦。”许瞳来时就想说了,侧过脸来看向李仞。
他瘦了一点,但更显得五官棱角分明,就是还有些阴鸷,黑发更长,微乱遮着眉眼,不过现在在病床灯光下,有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胸的手感也很好……”她说着说着有些困了,胡说八道起来。
李仞:“……”
许瞳坐了整整一天的硬座,昨天又是社团活动,她真的累了,也顾不上洗漱,只想阖上眼睛。
“哦,对了!”
许瞳揉了揉眼睛,突然想到一事,她拿起刚刚放在窗台上的书包,从里面掏出带了一路的平安果。
“我本来想一人一个的,但——”许瞳打量他的伤势,将一红一绿两只平安果都放在床头,“都给你好了。”
李仞躺在枕头上,静静地望着她。
“李仞,早日好起来,岁岁平安。”
她低下头,被他看得脸红,帮他掖了掖被角,确定没有哪里被遗漏到外面,轻声道。
……
夜慢慢深了。
李仞枕在枕头上,却有些睡不着。
病房里的灯她睡时已经关闭了,只余下一点走廊上的白光,从房门上方的玻璃撒落,浅淡的一层。
李仞躺了半刻,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两只平安果,都装在精美的盒子里,在夜色里像发着光。
他视线慢慢往下,最终落在少女的身上。
他刚才把自己的夹克外套盖到了她身上,想让她到隔壁空床铺睡。
但许瞳觉得自己不是病人,而且那床看上去脏兮兮的,就拒绝了。
提议让她躺自己这边,他过去,她又怎么都不肯,死死抱着桌子。
李仞依旧静静凝视她,目光深了几分。
从刚才睡下后,他时不时就忍不住转向她,又克制着收回去。
她裹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外套里,可能是这么趴久了,有些难受,脖颈扭了扭,脸转向他这一侧。
衣领也同样厚,羽绒服的帽子遮过头顶,帽子边缘缀着一圈白毛,只露出一点小脸,肤色白皙清透,尖尖的下颌,长而卷翘的睫毛。
嘴唇柔软,被冷风吹得稍有些干,很淡的粉色。
李仞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她。
她小脸有些婴儿肥,和她纤细的身段不同,这么压在胳膊上,有点嘟嘟的。
李仞又看了一会儿,忽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边,轻贴上了她柔软的脸。
很冰。
李仞面色一沉,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确定无事后,他缓缓松了口气。
许瞳睡得极沉,丝毫没有察觉,呼吸声平稳。
李仞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支撑着从床上起来。
他另外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环住她的腰。
“怎……怎么啦。” 许瞳半睡半醒,感觉被人抱住,小声哼咛。
她特别困,就趴在他身上。
“到我床上睡。”
李仞连拖带抱,还好椅子就在床边,他将许瞳抱到自己床上。
许瞳坐了一天火车又累又倦,迷糊间感觉被放到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不知道比她那硬邦邦的椅子舒服多少倍,她隐隐觉得到哪里不对劲,但睡昏沉,而且床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她翻了一个身,抱着被子,睡下。
李仞站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将被子盖好。
然后他拉开隔壁病床的窗帘,躺到了那张空床上。
……
翌日。
许瞳是被陈进辉一声声冷笑声吵醒的。
她蜷缩着身体,感觉好舒服,盖在身上的被子温暖而厚实,枕头高度合适,最重要的是,被窝里还有一股很好闻很熟悉的气息,闻了就让人有安全感。
外面很冷,但床上却特别温暖。
这种奇怪的反差让她睡得异常舒服、安心,甚至要比宿舍的床都舒服一百倍。
只是……凳子会那么舒服吗?
许瞳又听见了那冷笑声,揉了揉眼睛,才渐渐觉得不对。
她……她居然睡在李仞的床上。
那李仞睡在哪里?
许瞳换了个睡姿,渐渐清醒,辨认出是陈进辉的声音,正在和李仞说话。
“好家伙,所以就是轮到老子就是老子照顾你,轮到你对象就是你照顾你对象,反正老子最惨,是吧。”陈进辉冷嘲热讽道。
李仞怕吵醒她,应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许瞳没太听清楚。
“陈叔叔。”
许瞳赶紧整理一下衣服,好在天冷,她身上还穿着毛衣长裤,只把外套脱了。
她拉开病床四角垂下的床帘,“陈叔叔是我不好,我本来昨天晚上过来是要来照顾李仞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昂。”
陈进辉对李仞态度很差,对许瞳还算客气的。
“行,那行吧。你坐车过来也是辛苦了,你们聊吧,饭给你们放这了,记得吃。”
“谢谢陈叔叔。”
陈进辉见她醒了,也没再打扰他们,剜了一眼李仞,离开病房。
“现在几点啦,你怎么也不叫我?”
许瞳从床上起来,顺手把病房的窗帘拉开,外面天色大亮。
她站在窗台前,往外瞥一眼,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
李仞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从床上下来。
他忘记拄拐,走了两步重心不稳差点滑倒,趔趄一下才来到窗边。
“你看,雪哎!”
许瞳是北方人,但自小在南方长大,对大雪的记忆还是童年时回到芜县的那一年。
她看得呆住,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李仞立刻站稳,背脊挺直。
他擡起手来,微微眯起眼睛。
“你小心一点!”许瞳这才发现他没拿拐杖,腿上还打着石膏呢,从脚掌一直到小腿。
“没事。”李仞平淡地说。
许瞳上下看看他,伸出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
反正昨天都那么那么抱过了……
李仞果然没有拒绝,只是垂眸瞥了她一下,又很快转过头去,下颌绷紧一些。
许瞳本来有些紧张的,但见他没反应,也放下心,小心翼翼、又心安理得地将头轻轻靠了过去。
她侧脸贴着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肌肤上的温度,心跳得又有些快。
他臂上硬邦邦的,许瞳心又有些痒,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趁他不注意,伸手,偷偷捏了下他手臂的肌肉。
李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