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婚礼]小组确定第一个出场表演,后台乱中有序,姜棠嘴巴里念念有词,眼神没有焦距在酝酿情绪。
何玥在不远处压着腿一边看剧本,时不时比划一下,她是北舞出身的演员,有压腿习惯。
沈怀明老神在在地捧着他的保温杯喝水,看起来最悠闲的就是他。
化完妆的姜棠皮肤变黑了,描了眉脸颊上一团粉色的腮红,嘴唇涂得红红的,头发盘起侧耳旁戴着一朵大红花。穿着红色的棉袄,整个人喜喜庆庆的。
何玥笑差不多的打扮,只是棉袄是粉色的浑身上下没有补丁,脚上踩着小皮鞋,家境不错的样子。她弯了眼,“你这样子有几分模样了,就是还太好看了些,播出的话肯定有人骂二柱不识好歹。”
打扮在现在看来肯定是土的,但姜棠撑住了,她嗔何玥一眼,有几丝不同的风情出来。
沈明怀用与身上穿的中山服配套的帽子悠哉地扇了扇风,“骂二柱跟我沈明怀有什么关系?”
两位美女笑喷。
要上场了,外面响起掌声,三人打气一下,走向光照耀处。
背景布置的很有七十年代的感觉,墙上挂着主席像,四四方方的桌子摆着水果盘,瓜子,喜糖等物件。热热闹闹的一地纸皮果糖,箱子凳子绑着红布。
二柱(沈明怀)与秀芳(姜棠)新郎新娘的打扮,一身喜意。
“秀芳,今日我们决定结为夫妻,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二柱握着秀芳的手表深情。
秀芳娇羞地低头,脸上尽是甜蜜,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水润润的擡起头看二柱,“嗯。”
扭过头去。
二柱一阵心猿意马,看着漂亮的媳妇。
这时翠莲(何玥)出场,二柱瞳孔收缩,忍不住躲闪。
“翠莲你怎么来了?”
秀芳手挽住二柱的手,行动语言宣誓主权,“翠莲姐我以为你不来了,竟然来了就拿一把糖回去,沾沾喜气。”
翠莲看向似乎胜利的女人,眼神带着高高在上,隐约带一丝怜悯。
她没搭理秀芳,转头看向二柱。
二柱手足无措,愧疚,两个女人的关系他夹在中间,从来都是受气包的角色。不想伤害这个不想伤害那个,优柔寡断。跟秀芳结婚代表天平往一边倾斜,但对上翠莲他亦无法强硬起来。
翠莲:“二柱,我爸在锅炉房受伤了,以后都得躺床上了,你快跟我走!”
“叔受伤了!怎么会?”二柱惊慌道,“我说今儿叔怎么没来,这么的大事!”
二柱从小没爹,翠莲的爸爸对他很好,某种程度扮演了他缺失的父亲角色。他跟翠莲是邻居,一起知青下乡,翠莲家托人带东西都没落下他的一份。
“快,这就走!”二柱稳定心神,对拉着他的秀芳说,“对不起秀芳,我得休假回去一趟。”
秀芳不可置信:“你刚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要对我好,今天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抛下我走,想没想过我的处境?”
这个年代,摆了酒席就过明路,新婚之日丈夫跟别的女人走了算什么事?唾沫星子都能给她吞没了!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秀芳我说过的叔对我有恩,再说我就去几天就回了。”二柱眉宇间皱起来,带着耐心哄。
翠莲催促道,“我托人买的车票,时间快赶不上了。”
“你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给我添堵!”秀芳愤愤地对翠莲说完,又转向二柱,“她家是没人了吗?就算爹死了你个外人回去有什么事?你又能做什么事?娶了她吗?”
二柱一脸失望,“秀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不可理喻,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不然我绝对会后悔。”
“今天是我结婚啊!我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跑了,是我不可理喻吗!”秀芳觉得一身的红衣都带着讽刺,难道她要高高兴兴送丈夫跟情敌双双把家还吗?
翠莲看了看手表,“没时间了,秀芳,不要无理取闹了。”
秀芳冲动地扬起手,“不要你假好心!”
二柱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不关她的事,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
“好啊!”秀芳怒极反笑,“你们倒是共进退了,二柱你混蛋!”
二柱带着翠莲离去,大声道,“秀芳,我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
秀芳红了眼睛,对两人带着怨恨,色厉内荏,“我不会原谅!你们永远都别回来了!”
画面一转,实际上沈怀明跟何玥走到另一个聚光灯的布景里,姜棠这边的聚光灯暗下。
翠莲拿着报告单,坐在椅子上,“我爸是站不起来了,我要照顾他,街道将我的户口调回来了。”
翠莲家母亲去世,大哥娶妻生子有一家子要养,夫妻俩是双职工孩子都小顾不过来,好在街道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批复了她的申请。
二柱看起来憔悴很多,为翠莲爸的事没少奔波。他沉默一下说,“也好。”
翠莲欲言又止地看他,“二柱哥,烧锅炉的工作我做不来的,不如你调回来怎么样?”
“那是你爸的工作,我算什么事呢?我们去找领导说说,叔算工伤,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工作试试。”
“哥你不是听见了吗!厂里说我爸违规操作才受的伤,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翠莲捂着脸垂泪道,她的脆弱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好害怕,我爸这样子了,嫂子跟我关系也不好,以后要怎么过?”
“会好的。”二柱手足无措,手伸了又伸,终究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天无绝人之路。”
翠莲顺势抱住他的腰,痛哭起来。
“二柱哥,你就接了我爸的班吧,爸肯定也乐意,他一直拿你当儿子看的。爸现在颓废的,生怕哪天他就想不开去了,我要怎么办?没有你,我不行的。”翠莲哀求道。
二柱内心的天平不断的来回摇摆。一边是无助的翠莲还有待他如亲子的叔,一边是刚新婚的妻子秀芳。
“秀芳还在等我回去。”他艰涩地道。
“我求你,我求她好吗?如果我爸再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翠莲将手收紧,就要跪下来,二柱连忙阻止。
灯光缓缓变暗,画外音响起——
叮铃铃。
“秀芳,接电话!”
聚光灯再次集中到姜棠身上,这场她是独角戏。
换下了新婚的红棉袄,穿着下地用的旧棉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标准的妇人打扮。相比婚礼上的含羞带涩,甜蜜如桃的样子,她神情看起来愁苦很多。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新婚时明亮带着甜蜜,现在却黯淡了很多,没有光了。
一眼就能看出她过的不好,不是说□□,是精神上的不好。
“喂。”
何玥的声音响起,“秀芳是我,我来告诉你一声,我和二柱哥都回城了,我爸情况很不好,需要照顾他,不会再回下溪村了。”
“你什么意思?”她直直地挺起背如同上战场的士兵,但她握着话筒的手泛白,用了很大力泄露出她的不平静,“让二柱来!让李二柱他来跟我说!”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要我怎样赔罪都行。但你们还没有拿结婚证,算不上法定夫妻,都还来得及,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乡下拿结婚证的少,多数摆酒便是结婚了,谁想过她的名声呢?一个在新婚被抛弃的女人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秀芳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让人一阵悲凉,“我不要听你说话,让二柱来!”
那边静了一会儿,换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秀芳我……”
“这就是你说的走几天?”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不是翠莲自作主张,二柱就在旁边,让另外一个女人通知她,她的丈夫不会回来了,跟她一起留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电话那头传来巴掌声,和翠莲的阻止音,“二柱哥你别这样!”
“我无法放下建国叔走掉,对不起,忘了我吧。”他的无奈和愧疚仿佛化为实质通过电话传来。
“别用借口掩饰,你只是想回城而已,你从来没想留下,记住,是你毁了我,你一辈子都欠我!”
她脸上流出一行清泪,从下巴滴下,睫毛挂着水珠,颤颤巍巍的要掉不掉,让人心都跟着悬在一块。
跟翠莲说话时她没哭,在二柱说了无情的话让这个坚强的女孩再也绷不住。
对一个懦弱无情的男人,说再多难道会让他改变心意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寄了一百块钱,还有我的箱子里的所有积蓄,都留给你,作为补偿。以后有事,我一定帮!”
“滚啊!”秀芳再也承受不住。
感情能够用金钱来衡量吗?用钱能买断所有吗?
天知道二柱跟翠莲一块在她婚礼上走掉,村里人说的有多难听。
她秀芳多没用才会让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城里人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姑娘呢,叫她高傲吧,栽了吧。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丈夫才会连夜跑掉,作风不会是有问题吧。攀高枝腿短掉下来。(男男女女语气各不同的回响在舞台,一片嘈杂)
“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