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上)(2/2)
两个人粗暴地推着纪谷雨往外走,走到门口,纪谷雨却抓住了铁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怀孕了。”
一句话让两人头皮发麻,连粗暴的动作都收敛了一些。
这人从入狱以来就一直抗拒体检以及与任何人交流,除了不让人触碰不说话,他表现得无比乖顺,别人挑衅他不搭理,更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冲突。
那张清隽秀丽又无害的脸,很难将他与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任谁看到他也不会相信,他曾经放火烧死自己的父母和学生。
而现在他一句怀孕了,更是让所有人犯了难。
在这个世界,无论罪孽再过深重,都不能处死孕期中的Oga,甚至于连审讯都得提前获得医生的许可。
这是Oga享有的专属特权。
就在两个人准备找人来验证他是否怀孕的事实时,纪谷雨再度开口道:“我要见肖氏集团前任董事长——席隽,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儿子肖晗的。”
狱警面面相觑,似乎一直未能得到的疑惑现在终于得到了解释。
他怀了肖晗的孩子,所以他才会放火烧死那些实验体,警方一直找不到他的杀人动机,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他的行为是在保护自己的爱人。
“另外,”纪谷雨看着惊讶的两人,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我要求见刑侦部第一支队队长——梁鑫。”
“只要他来,我愿供述所有罪行。”
五分钟后,席隽收到了来自警方的传唤。
儿子在爆炸中丧生,援助的实验大楼是用于做违法实验。
肖氏股价下跌,多年的挚友以及自己的亲哥哥带着股份逼迫他让位,无数学生以及家长带着来他家里闹,家里的电话被打爆,网络大篇幅网暴,种种事件打得他措手不及,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失去了儿子,他回不到肖家,席秋失去了脾脏,他也无法回到席家。
半个月来他没有收到一条好消息,甚至差点进了监狱,如果不是因为肖晗的那些实验他从来没曾参与,他早已经进了监狱。
可现在——纪谷雨怀孕了,还是他儿子的。
这可以说是他近些日子来,收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他根本来不及去想纪谷雨什么时候跟自己儿子厮混在一起,更没功夫去想纪谷雨是否有撒谎。
他甚至自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纪谷雨喜欢肖晗,他以为池夏肚子里的孩子是肖晗的,因为嫉妒一步步接近池夏,甚至绑架池夏,弄掉了池夏的孩子。
他匆匆地往监狱赶,召集了一支强大的律师团队为纪谷雨打官司,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把纪谷雨从监狱里弄出来。
纪谷雨得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重新回到肖家的底气。
即便孩子不是肖晗的——它也必须是。
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十分钟后,被迫叫到名字的梁鑫刚结束手里的案子,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身带着腐尸味道的警服,就被国际刑警传唤,连忙赶到了总部。
一路上无比忐忑,他和纪谷雨素未谋面,纪谷雨于他而言就只是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的人,即便是关押,也是由特殊部门单独处理,他们只是在适当的协助调查。
他不清楚纪谷雨是从哪里知道的他,更不知道纪谷雨为什么特地点名要他。
推开门,晦暗的房间里,一道清瘦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审讯椅里。他的面上毫无表情,但一如既往地好看,甚至比电视上更加好看,只是过于冷漠,而显得像是一座冰雕。
他单手抚摸着肚子,冷白的光打在他的头顶,削弱了他身上的冷漠,显得温和,像是神一般圣洁。
可是这副皮囊下埋的是蛇蝎心肠,甚至于连孩子都能够拿来利用。
梁鑫走进去落座,给了记录员一个眼神让人做记录,一坐下,身上残留的腐尸味让纪谷雨忍不住作呕。
纪谷雨捂住嘴,强忍下恶心的念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梁警官,好久不见。”
梁鑫死死地盯着纪谷雨,他从来没有见过纪谷雨。
如果非得要说是有交集,那只能说他们出自同一所学校。可纪谷雨来A大任教的时候,他已经毕业多年。
再者,那只能是,纪谷雨是他的学弟宋惊蛰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除此之外,他们便再无交集。
纪谷雨常年深居简出,宋惊蛰护他像护犊子,他们压根没见过面,这句“好久不见”荒谬又诡异。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房间里监控的另一头,那群国际刑警是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或许现在已经有人去把他将近三十年的履历翻了个遍,试图从里面查出他和纪谷雨的交集。
“我没有见过你。”梁鑫语调冷漠。
纪谷雨挥了挥手,拂去那股恶心的味道,笃定道:“你见过,只是你忘了。”
梁鑫一脸正色,不想跟他过多套近乎,引回正题:“你说见到我就能供述所有罪行,现在可以说了。”
“我要见周青鱼。”
听到这个名字梁鑫吸了一口冷气,他扭头望了一眼监控,又转过头平静地问:“周青鱼是你的谁?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谁?
纪谷雨脸上突地浮现一丝讥讽的笑:“他呀……应该算是我的帮凶。”
梁鑫瞳孔骤然压紧,想到早晨看到的那具满身蛆虫的尸体便觉得浑身发麻:“你是说周青鱼是你帮凶?他都帮助你犯下了哪些案子?”
周青鱼失踪案是他最近接手案子的受害者之一,在落星楼爆炸后的第二天,周青鱼和宋寒露在学校莫名失踪,在他们的调查里,纪谷雨跟周青鱼没有丝毫关系,没有一通通话记录,甚至于没有见过一次面。
周青鱼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两通最为特别,他在失踪前接到了两次来自一个同一个号码的电话,但号码是黑卡,查不到是什么人在使用,时间是在……
电光火石之间,梁鑫心头警铃大作,一瞬将所有事情联系了起来。
突然意识到周青鱼的通话记录时间就是落星楼当天。
且离爆炸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而两人失踪,是在落星楼爆炸第二天。
一个高四复读生,居然和一个杀人魔,一个国际金融犯有关系。
可周青鱼失踪当天,纪谷雨在巴黎,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给周青鱼打电话的是你?”
纪谷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可以供述罪行,但我要先见到周青鱼。”
梁鑫眉心紧拧,语气不自觉加重:“你该知道你犯的罪不轻,周青鱼不是你的亲属也非你的监护人,你该知道你的会面申请不会通过的。”
“那我不见了,”纪谷雨身体后仰,目光扫过送自己过来狱警,破罐破摔地说,“送我回去吧。”
梁鑫眼角微挑,一瞬暴怒,手掌啪地拍在桌面:“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周青鱼跟你什么关系?”
“他帮你做过什么?为什么要帮你?你们曾经联手犯下哪些案件?”
“别以为你现在怀孕就能够推脱罪责!”
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整个房间都像是在颤动。
空气里是令人不安的死寂,纪谷雨稳坐如钟,目光紧盯着梁鑫,一言不发。
这个曾经握着他的手,温和地告诉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重罪。Alpha不经Oga允许使用性.暴力,并致其有孕更是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我会替你提起申诉,你不用惧怕谁的威胁。”
那个告诉他“你不要害怕”,“你要相信我,相信法律”的人现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将所有的愤怒对准了他,逼着他供出同伙。
事过境迁,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
梁鑫不再是当初的梁鑫,他亦不是当初的他。
“不见到周青鱼,我什么都不会说……”
纪谷雨的话还没有说完,梁鑫便打断了他的话:“你没机会见到他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在学校空置的体育器材仓库里发现了周青鱼和宋寒露的尸体。”
“两个人的尸体已经腐烂,死了有十几个日头,时间基本和你入狱的时间一致。”
“现在,”梁鑫撑着桌面,高大的身影压向纪谷雨一字一句地说,“可以供述你的罪行了。”
纪谷雨身子瘫软,一瞬像是失去了力气。
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仿佛失魂。
宋寒露和周青鱼死了。
宋惊蛰恢复记忆了。
难怪他下手那么狠。
他甚至杀了周青鱼和宋寒露。
哈哈哈——
果然是他,不愧是他。
换做是他,他也会和宋惊蛰一样,斩草除根。
那现在,宋惊蛰他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系统了吗?
苦苦挣扎这么久,似乎一切都在宋惊蛰的算计里。
池夏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宋惊蛰故意借他的手拿掉的?但凡他多忍耐一下,现在池夏恨的就该是宋惊蛰了。
不过事已至此,是恨还是爱已经无所谓了。
恨他也好,恨总比不在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