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走(2/2)
院子里回荡着宋寒露压抑的呜咽,他瘫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妇人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妈——”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却恍然不知,只是专注地按着妇人的伤口,仓皇失措地痛哭,向四周的人求救。
“救救她,帮我叫一下救护车。”
“帮我叫一下救护车。”
“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啊!”
他焦急地近乎愤怒地大吼,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所有人只是冷漠地看着。
“帮帮我,她快要没有呼吸了。”
他慌乱地捶着地面,手背全是鲜血。
哀求的目光从席隽、白露、宋惊蛰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把求救的目光落在了池夏的身上。
“池夏……”
“帮帮我。”
噙满泪水的眼痴痴望着池夏,池夏突然感觉无比内疚,可他自身难保又能怎么去帮他。
“救救她啊!”他的手上满是鲜血,手紧紧地按压着胸口,想堵住那个喷涌着鲜血的口子。
池夏推开车门,宋惊蛰注意到的动作冷声呵斥:“把车门关上。”
“你自身难保了,宝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池夏眉宇扫过一丝厌恶,对这个想要带着他的陌生男人的冷漠憎恨到了极点。
他一句话也没说,沉冷地刮了他一眼,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宋寒露走了过去。
一下车,无数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扫了一眼,毫不在意。
“压住伤口,先止血。”
池夏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揉成了一团,塞进宋寒露的手里沉声道:“把人抱上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宋寒露吸了吸鼻子,眼睛酸酸的。
原本慌乱无措到无法思考的人,突然听到他的吩咐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按住了伤口止血,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抱了起来。
妇人干枯的手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疼痛让她的五官扭曲,突然找到了支撑物,手指抓着宋寒露的肩头,指甲近乎陷进他的肉里。
宋寒露浑然不察,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趣强撑着笑容轻声安抚:“马上送你去医院,妈你再坚持一下。”
刚走出两步,妇人猛地开始剧烈地咳嗽。
鲜血一汩汩从喉头涌出,她的身体疯狂地抽搐颤抖。不过几秒种,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手臂无力地下垂。
宋寒露慌成一团,却只看见妇人的瞳孔涣散,双目愤恨而痛苦地瞪着天空。
“没呼吸了。”池夏伸手探了探鼻息,颇为遗憾地宣布这个悲惨的消息。
宋寒露的膝盖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无声恸哭。嗓子仿佛是堵着棉花,想哭却没有声音。
他跪在妇人的身边,将头埋进妇人的怀抱。
池夏想去拍拍他的肩头,却又觉得那点安慰此刻看来毫无用处。
席隽看着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不耐烦地皱眉:“一个乡野村妇而已,死了就死了,堂堂宋家少爷哭成这副鬼样子。”
讥诮的声音传入宋寒露的耳朵,他猛地擡起头,双目通红,愤恨的眼里满是泪水,多得快要溢出来。
席隽那张精致的脸在他的眼里扭曲,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的嫌恶刺激着他的所有神经。
“席隽!”
他怒吼着,站起身捏紧了拳头朝席隽扑了过去。
池夏想拉住他,然而此刻的宋寒露却被仇恨迷了双眼。
成倍的水墨信息素弥漫开来,席隽抗不住压力往后退了半步。无数的保镖上前掩护,就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黑衣保镖扭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
宋寒露挣扎着,拳头乱飞。
保镖脸上挨了两拳,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与此同时,另一个保镖拿着抑制剂扎进了他的身体。
液体注入体内。
宋寒露像是被拔去尖刺的刺猬,失去了保护自己的铠甲。信息素迅速消弭,他被迫跪在地上,以屈辱的姿势匍匐在席隽的面前。
“小声点,招来村子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宋寒露愤然起身:“我该杀了你的!我怎么创造出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你该死!”
“你该死!”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他紧紧地咬着唇,视线向刀子一样狠狠刮过所有的面庞,那一张张的脸或嫌恶或烦躁,唯独没有可怜、愧疚、抱歉。
宋寒露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池夏身上,近乎咬牙切齿地怒吼:“我不该收留你的。”
“我不该收留你的。”
“如果你们走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你没来,席隽不会追到这里!”
“你为什么要回国?”
“是你害死了我妈,是你害死了她!都是你!”
他挣扎着要朝池夏扑过去。
池夏后退了半步,眼里满是迷茫和不可置信:“可帮你的明明只有我,你为什么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