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2/2)
“三姐!”
“公、公子!
“咳咳咳——”
兰辛立刻上前,帮助她手脚并用地从秦铮身上爬了起来,却在慌乱之中,不经意地扯开了秦铮的衣襟。
梓萱:“……”
她现在给他拉回去还来得及吗……
“三姐,”忽然有人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掌心,梓萱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少女乖巧的脸,“三姐,没事吧!”
梓萱呐呐地开口:“……没,没事。”
虽然刚才差点摔倒的是她不假,但现在有事的……
“咳咳咳——”
身后再次传来秦铮撕心裂肺的咳声,恒安将秦铮扶起,怒道:“三公主,纵然我们公子天人之姿,你也不能欺我们公子病弱,便趁人之危啊!”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然而不等她解释,少女猛地站到她前面,将她护在身后,横眉怒道:“放肆!”
恒安一窒,少女接着道:“身为男子,不能服侍妻主已是不敬。何况尚未成婚,太子阁下便约我三姐到闺房相见!难道这就是你们青垣的教化吗!”
恒安气不过:“也不知是谁在青楼便先欺负了我们公子!”
少女冷笑一声,“青楼本就是女子取乐之地,哪个好人家的男孩子会去青楼!”
“你!”
“恒安!”
“爷……”
秦铮掩面咳了两声,原本苍白如雪的脸上顿时泛起血色。
“太女殿下,”他目光微冷,“虽然此处是贵国驿馆,但阁下这般贸然闯入,恐怕,也是有失体统。”
即便此时此刻,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站着,可偏偏,他从容地仿佛在俯视他们所有人一般。
黄毓莘回以同样冷然的眼神,“太子阁下既知是在我桃源境内,便该懂礼知数,才不至如此轻狂轻薄。”
接着,她又扭过头满脸紧张地看向梓萱,“三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乌黑的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梓萱的心蓦地一软,“没事,我没事……”她不由对她笑道,“毓毓……你怎么来了?”
毓莘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听说三姐受了惊吓,特地带了陛下之前赐的丹药去你府上看你,不想你却不在——”说到这里,她眼风冲着秦铮的方向微微一扫,“我担心你受人欺负,就连忙赶来了。”
她望着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写着五个大字“幸好我来了”。
梓萱心里一暖,自从父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地维护她了。
她状若无意地揩去眼底的湿润,“我这不是没事吗?刚才……一时失足嘛。”
这样好的妹妹,怎么就配给秦铮那个狗人了呢……
她真是年少无知爱写狗人啊……
她扭过头看向秦铮,意有所指道:“倒是让太子殿下受惊了。”
叫你在我妹妹面前装好人!
秦铮自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挑衅,他勾唇一笑,却有三分冷冽,“确实,那三公主打算拿什么赔我?”
“……”
他笑得更深,“三公主应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她刚才说了好多……
毓莘柳眉倒竖:“你威胁我三姐!”
秦铮却根本不理她,“三公主,要我提醒你吗。”
他笑得恶劣,眉梢眼底都是冷意,薄唇一开一合,没有声音,却让人看得清楚。
梓萱立刻打断他,“我……”
“三公主,你欠我一个人。”
“我……”为什么说的和人口贩卖一样……
“你——”
“咳咳——”他掩面打断了她,“恒安,送客。”
恒安立刻走到她们面前,“二位殿下,请吧。”
毓莘担忧地看她一眼,又看向秦铮。
梓萱连忙拉住她,打断了她要开口的动作,“我们走吧。”
以她对秦铮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可此时,他却仿佛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一般,只是倚在床栏上,闭目养神。
直到走到屏风旁,她忽然若有所觉的回过头——只是一瞬间,却正对上秦铮冷漠如无波古井般的眼睛!
她猛地一怔,他却并无丝毫惊讶。
那双眼睛,如同一个居高临上的旁观者一般,无情而冷漠地注视着她,审视着她!
脊背陡然一寒,她连忙低下头,几乎是仓皇地回过头去。
秦铮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他不过是在借机跟她谈条件。
梓萱双腿陡然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门槛上。
“三姐,”毓莘连忙扶住她,“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刚才他趁我们不在对你用刑了?”
恒安目瞪口呆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公子才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法。”
兰辛却有些意味深长地从另一边扶住梓萱,“要不要奴婢去给殿下准备软轿。”
“……”梓萱看着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眼神,语重心长道:“兰辛,你要是恨嫁了,就告诉我。”
“……”
***
将梓萱等人送出驿馆,恒安回到房间,秦铮已经起身。
他连忙小跑过去替他研墨,一边觑着他仍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脸,一边斟酌道:“公子……真要娶那三公主啊?”
秦铮不动如山,“不然呢?”
“……可那三公主,实在、实在是……”他的脸直接皱成一团,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一个比罪大恶极还罪大恶极的形容词来。
“淡了。”
恒安一个激灵,连忙低头看了看旁边定窑白瓷枯荷听雨小茶盅里犹冒着热气的茶汤,“……小的这就去重泡。”
秦铮不置可否。
恒安端起茶具向屏风外走去,刚刚走到屏风前方,秦铮的声音忽然不咸不淡地从身后响起:“恒安,这件事,选择权不在我们。”
他一怔,当即低下头,“是,小的明白了。”
恒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后。
窗上的竹影无风而动,秦铮提笔,蘸墨,落笔,沉腕,笔走龙蛇,遒劲的墨迹在纸上挥洒。
顷刻间,他提笔收腕,纸上赫然映出一个黄字。
既然对方想要他娶黄萱萱,便该知道他这个人情——
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