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结账(2/2)
街上人声鼎沸,嬉笑声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都和祁君奕她们没有关系。
她们只是坐在后院……洗碗。
没办法,付不起饭钱,又不敢露脸,只能打工抵债了。
那掌柜能在皇城开这么多年酒楼,自然是个人精,他见祁君奕两人穿的衣服料子极好,露在外面的皮肤又细嫩,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但今日身边没有一个仆从,还戴着面具,且提到去见官时,虽然不肯,但没有半点害怕,这显然是瞒着家里人跑出来玩的。
所以掌柜并不怎么生气,反正过不了多久,等她们的家人发现她们不见了,总会来找人的。
皇城里的达官贵人多了去了,掌柜怕事后惹麻烦,也不敢太得罪她们,甚至连面具也不敢让她们掀,只是象征性地弄了些脏碗给她们,让她们洗着。
这样的事,掌柜也遇见过好几次了,给她们找点事做,一来能让她们安分些,二来吃些小苦头,她们家里人也不会生气,反而乐得如此。
因为不是真心让她们刷碗,并且见她二人一个比一个清瘦羸弱的,想来也跑不出去,所以那掌柜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派。
因为没人看守,所以傅锦玉压根就没干过活,祁君奕一开始倒是老老实实地洗着碗,可被傅锦玉怂恿几句后,也就放弃了。
只是有人经过时,两人会拿着抹布装装样子。
傅锦玉擡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闷闷道:“我原本还想去放河灯,看烟火呢,可谁曾想,我眼下只能在这里看着一堆脏碗。”
祁君奕倒是好脾气,道:“傅小姐莫要着急,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傅锦玉心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年秋和年冬分别看着祁闵正和祁闵昭呢,除非那两位离开河边,否则她们不会来找我的。
其实刚坐到后院的板凳上时,傅锦玉是提议过把一个人压在这儿,让另一个人去取钱的,可那掌柜的不同意,一来怕那人不讲义气,一去不复返,二来怕那人的家里人抠门,想赖掉这笔钱,把人扣住。
那掌柜撚着胡子,慢悠悠道:“要么给钱,要么刷碗。”
语毕,他转身离开了。
傅锦玉装模作样地搅了搅盆里的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那支短笛,道:“殿下,你介意我把这短笛押在这儿吗?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赎回来。”
祁君奕冷下脸:“我介意。”
可傅锦玉依旧不死心,还欲说什么,就听见祁君奕道:“那傅小姐介意我把玉观音押在这儿吗?”
她从脖子上取下玉观音,捏在手里。
祁君奕当然是不可能把玉观音拿去做抵押的,她只是吓唬吓唬傅锦玉,让她放弃这个想法的。
可谁知傅锦玉却一把夺了过来,埋怨道:“有玉观音你不早说!”
祁君奕:“……”
傅锦玉一脸兴奋地喊来掌柜,说要用这玉观音做抵押。
掌柜接过玉观音,仔细看了半晌,随后摇了摇头,道:“玉是好玉,可这观音雕得太丑了,不值钱。”
傅锦玉怒了,当即反驳道:“哪里丑了?!有鼻子有眼的,那么栩栩如生的,你瞎吗?!”
那掌柜也不生气,撚了撚胡子,突然伸手一指,道:“你手里的这支玉笛不错,看着很值钱,可以做抵押。”
身后的祁君奕心一提,紧张地看着傅锦玉,生怕她就同意了。
傅锦玉看看那掌柜,又看了眼手中的玉笛,忽而一笑,道:“这短笛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可舍不得。”
祁君奕闻言一怔,愣愣地看着那背影纤细的人。
那掌柜一笑,转身离开:“那您就继续刷碗吧。”
傅锦玉收好短笛,颇有骨气地道:“刷就刷。”
她走到祁君奕身边坐下,正要把玉观音还给她,眸光却突然一顿,凝视着玉观音上被填满的小洞,难以置信道:“你把草药粉塞进去了?”
她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很柔和的草药香,似乎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祁君奕轻声解释道:“不是塞进去的,是把玉观音丢进掺了药粉的水里泡了几天,拿出来时,这个小洞就被填满了。”
这点是祁君奕也没料到的,所以当拿出来发现这点的那一刻,她的惊讶不比傅锦玉小。
祁君奕又道:“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傅锦玉淡笑道:“我说过,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的可以。”
她又闻了闻那枚玉观音,眉眼弯弯道:“殿下,你知道,这玉观音上除了草药香,还有另外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祁君奕很不解,她明明每天都有擦拭这玉观音的啊,怎么会有别的味道?难道是今日出汗,染了汗臭味?
祁君奕这般想着,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笨蛋!”。
傅锦玉轻轻敲了敲祁君奕的头,随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她戴上玉观音,可右手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顺势捏了捏她的耳朵。
她凑到她耳边,含着笑意道:“笨蛋,是你身上的兰花味。”
她放缓了语速,近乎低喃地说了两个字。
“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