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我吹回所来之处(2)(1/2)
风将我吹回所来之处(2)
京冗律是做了万全准备才来这一趟的。
去年京宥在《十五声》剧场失控后,自己公关先捅破了消息,当时也确实揣有退圈的心思,欲家那一大笔天文数字都打了出去,半途被京家横插了一脚。
京宥本人不太关心事业上的事情,事实上他那些所谓一部剧能在琼宴A区买套房的片酬全数都匿名捐了出去。
吃穿用度一贯都是欲家安排的,欲厌钦也不会给他有自己动用超过四位数金额的机会。
非得把人的所有思想和欲望握在手心里才踏实。
公关消息还有自己鼓动的意思,插了翅膀一天之内荒山遍野地飞。
京冗律当时正准备跳级自主招生考试,听到消息一脸诧异地从高校奔到欲家大宅,结果据说人提前一晚上就已经出国了。
当时京冗律觉得欲厌钦脑子被驴踢了,一时半会儿没弄懂他们在玩什么花样,憋过了招录,没忍住挖了半天。
事实上圈内接触京宥的人都没搞明白他在干什么。
有精神病史是一回事,但就京宥现在的状态来说,好好控制和治疗是能够继续工作的,有欲家做刑事担保,发疯杀人什么的完全是夸张了讲。
精神病的问题就不该放出来,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精神不出点问题的人?只不过是严重和轻症的区别罢了。
这消息飞得天艺娱乐那边的人都懵圈了。当日拍摄地没几个人,戒毒所那区域也没有狗仔能乱入的机会,褚貍被折腾了好几次就差砍头保证不是他做的了。
《十五声》倒是全部修剪审核完毕了,被这一手问题卡得没敢如期上播。
但很快,京冗律就知道欲厌钦在想什么了。
他的小叔叔不在意很多事,甚至包括是否中伤、是否名誉扫地、是否被他人深恶痛疾。
但这不代表欲厌钦不在意。
正如京宥认为Caesar是Caesar,他是他,他们是两张完全不同的人。或许在京宥的认知观念里,把这种区别归得一清二楚,能让他躲避一些自己还没意识到的精神压力。
但欲厌钦就是残忍地不允许。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Caesar就是有精神病,Caesar没有表象那么完美,他就是京宥。
京宥真挚诚恳地认为当日暴露了病情就是捅坏了Caesar的那层皮,所以被媒体揪出来也无可厚非,甚至算得上理所应当。
那个手段不见一点仁慈的男人什么也没和他说,没有急着逼他认清这个现实,反而把Caesar的粉丝炸得头脑开花。
公关三年的苦心营造不是那么塑料的,再加上京宥这张脸属实踩着同期娱乐圈的男性艺人走,那时《净化5》又在火热上映。
Caesar的粉丝更多埋怨的是本人不出面解释,除了那张打了一定马赛克的确诊治疗单子悬在公关高处,Caesar的私人账号还停在会昱安偷拍的那张照片上。
世界就是这么怪,有些人就是喜欢Caesar话少不太关心粉丝群体的性格,又偏偏追得如火如荼,对方偶尔一个回应简直比隔壁花式宠粉的人还引人陶醉。
风向炸了不到两个月,果然就变了。
一套到“Caesar”的话题,很快就会出现“京宥”两个字,对方出道时的那段视频被无限翻出来。
很多视频频道剪辑出本人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脸蛋,混编起来开始打造新人设。
没有公布退圈消息,也没有说明动态去向,福安佳娱哪儿敢不给合同盖章就收违约金,抖着身板给Caesar放了近两年的假。
于是不到半年,网络上“疯批脆弱美人”的狂潮就吹了起来。
在线上,多的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
别说京宥没有流露出任何“精神病史”的视频,大多数人受一次元、二次元的某些反派人设影响,对这种不健康的病态缺乏正确认知,扛着百斤反骨就开始舞。
偶尔能冒出一个“精神病啊你知不知道精神病是什么东西,现在的社会太病态了。”之类的评论,也会被颜粉们快速压下去。
背后也有公关的助力。
这些弯弯道道,京宥一无所知。
——
他们一行人已经回到海景房内,京宥断断续续睡了两天来才缓过劲儿,慢吞吞从楼上下来觅食。
欲厌钦这几年忙得有些脚不沾地,早就坐上了“谷”氏财阀背后的实权小董事长,但他更多的是需要忙碌和繁琐的事业来消耗精力,对拿到手的钱权没有太多感触。
“谷”氏过得实在惴惴不安,对这位永动机式的工作方式和效率瞠目结舌。
真正“谷”家标准来要求他们,简直磨得小辈痛不欲生。
顶着年轻有才盛名、其实已经年奔四十的欲董往往端着一杯淡咖啡,高深莫测笑着看那些孩子叫惨。
厨子见京宥下来,揭开熬的那壶粥,还没动手就被京冗律端走。
小孩子翘着尾巴,戴着手套把粥端到京宥身边,殷勤地盛了一碗,侧头枕着手臂,撒娇道:
“小叔叔——”
京宥视若无睹,拿起食勺,左右看了一圈。
“欲先生有个会议,去隔壁房间开临时视频了。”京冗律了然解释,又泪眼汪汪地盯着他,“小叔叔,太爷爷派我来请你回家。”
他们几个京家的孩子是没能力撬动京宥了,思来想去只好搬出京老爷子。
去年公关散消息的时候可把老爷子一顿气,甚至揪着身边的人怒斥为什么还在让这些消息乱窜。
京冗律只好喊冤,表示京宥绝不喜欢京氏插手他的事情。
京宥骨子里有股不易察觉的冷,对京氏的归属感为负值、对老爷子那点孝心完全来自血缘关系,这年来能一个月打一次电话都算照顾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了。
果然,京宥舀了一口粥,皱眉:“老人家又生病了吗?”
京冗律想,你要是这么问,他当即让老爷子装个重症在医院躺一礼拜:“没有,就是想小叔叔了。”
“太爷爷要过生辰了。”
京老爷子八十九岁生日,按照云京那边的习俗,男性大生都是提前一年做,京家应该是要办得很隆重的。
老人家都是陪一年少一年。
京宥果然没有立马反应,只是摸了摸碗壁,像在思考。
京冗律见他态度松动,嬉皮笑脸:“小叔叔,就是回去过个生日啦,别想那么多,我帮你定好下回想去的国家。”
京宥回头,果然看见男人开了会站在他身后捣鼓咖啡机。
欲厌钦见他那双眼睛还染着刚睡醒的朦胧,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擡手就揉了揉对方脑袋:“怎么了?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没事。”
“我陪着你。”
好像最后这句话起到了什么作用,京宥原本直立的肩微微一缩,连状态都松软下来,继续一言不发地喝粥。
京冗律终于在两人之间的互动里看出了点什么,眯起眼睛,连笑意都淡了下来。
他是云京名副其实的小太子爷,比欲厌钦和京宥的成长环境只好不差,但终归不单纯,接触面广、狐朋狗友也多,那些驯养人的手段不是不懂,只是朋友闹过火时就当观众看个热闹。
那些漂亮东西的反应……
——
傍晚时京冗律终于撕掉小孩儿包装站在海滩点起一根烟来。
欲厌钦站在他身侧,比他还嫌弃烟味地站远。
京冗律颇为震惊:“你个老烟鬼躲什么?”
欲厌钦在鼻尖挥了挥手:“不怎么抽了。”
抽烟本来就是舒缓情绪的一种手段,要不是某些东西实在有害,他说不定自小就开始注射药物。
但一个烟民在日积月累的烟味叠加下,哪怕用的东西再好也会染很重的体味,京宥对他身上的味道很排斥,且二手烟对病人危害极大,欲厌钦这年来克制了很多。
起码不在京宥身边抽,也刻意去过味道。
这不是什么爱好牺牲,是等价替换;一个克制狂躁的手段被掐灭,一定是因为有另外的控制方式浮现。
京冗律瞬间反应过来,把刚点着的烟也灭了:“欲家主,你和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稍微懂行一点、有眼色的人就会发现,京宥现在的状态是完全脱离不开人的,而且八成左右的发病因素都需要欲厌钦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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