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声-(2/2)
褚貍并没有一直盯着这边,他好似对自己“金.主”当着自己的面朝别人抛橄榄枝毫无兴趣,在饮水机的位置侧着脸接水。
“家里小妹实在对你迷恋不已,奈何正在高中,家教严苛短时不允许她实现她的‘追星梦’。”
许尚恒从西装内抽出道信封,递向京宥:“‘可以请哥哥代为传达我对Caesar的喜爱吗?’原话是这么说的。”
“随便碾碎任意一个青春期小姑娘的少女梦都是罪过。不是什么情爱告白,只是单纯对Caesar的美好祝愿。”
“作为她年龄最大的哥哥,希望能够‘不辱使命’?”
剧组里有知道Caesar和天艺老总过节的、也有不知道的,霎时有震惊的、意料之内的,都不介意看这样一出闹剧。
京宥对粉丝堪称“冷淡”的态度在不少人耳朵里一直是个传闻。
会昱安站在南嫚身侧,眯着眼盯着横在两人中间的那份信封,擡步两脚准备上去解围。
不料,京宥伸手接住了。
白金发的经纪人瞪大眼睛。
许尚恒比京宥要高,身材比壮年男性稍单薄一些,像生过什么大病落下了后遗症。
但这个三十六岁的男人,身上有绝不输任何人的坚韧和游刃有余,硬生生盖过了他原本的外形。
他喜欢穿更大一号的西装,这种选择原本应当把人衬得瘦小,却把他衬得很随性。
从外套内抽出来的东西当然还染着他的体温。
像是随时随地都要传达某种暧昧,许尚恒从不回避在任何场景下对京宥的“高调追求”。
京宥是有洁癖的。
但他眉宇淡淡,那些疏离感纵然剥散了些。
他甚至双手接过那封信,态度很珍重,任凭对方的温热染在指尖上,没有当众拆开信件。
会昱安眉心一阵猛跳,直觉让他快步过去,站在京宥身边开始打圆场:“刚才就听说许总百忙中抽空来场内观看,我还说……”
许尚恒同样给会昱安面子,好像所有美型男人在他心底都会自然占有一张座位。
两人开始交谈,男人今天的目的达到,也不再自讨没趣往京宥的疏离上撞。
京宥拿着信件,要退出场内。
他似有感应地回头,和站在饮水机旁的人来了个对视。
褚貍皱着眉,手中接了七分的饮用水一口都没入喉,正笔直定在原地看着京宥。
同那种“金主看上别人”的醋感全然不同,或许与许尚恒达成了某种交易,褚貍从雪藏一并里蹦出来的还有超越常人的眼界和无比开拓的心胸。
可那个眼神很怪:没有妒、没有怨、没有怜悯。
就是很怪。
随即,褚貍轻笑了一声,摇了摇手里的水杯,示意告辞,转身上了楼。
京宥抿了抿唇,长睫在一瞬里盖住什么神色,再擡步去找南嫚。
他绵绵扯出笑,用会昱安认定是撒娇的声线对南嫚道:“嫚嫚姐,又要麻烦你。”
南嫚自然接过他手上的信封,无奈:“怎么了,原形毕露了吧,你小心别人到时候给你来个‘卷后考察’。”
“怎么会有没礼貌的人拆开少女憧憬的梦境呢?”他自言自语,纯然如白羊,“肯定没有的。”
别人或许还觉得那是传言,但团队里的他们是无比清楚京宥对演戏外的东西有多冷淡的。
在团队里的人几次苦口婆心劝阻后,京宥改掉了婉拒,起码不会明面上折回粉丝送来的合理礼物,甚至态度改观得无比慎重。
只不过接了,秉持着从不当着送礼者的面拆开、其实完全不会被介意的礼貌。谁料转身就请人存到一个固定的地方。
“真的不看看吗?”南嫚也不太能理解他这种心理,她要是收到别人给她送的寄语是一刻都忍不了的。
京宥的视线没有在那张请专人订制的精美信封上多停留一秒钟,转身凑到洗水池下去洗手:“既然是少女憧憬的梦,就让它成为梦好了。”
洗手液来回挤了好几泵,京宥才堪堪停水:“冒然拆封,是会打扰到祈愿者的。”
他偏头微讨好地对南嫚笑,甩了甩手:“不太想打扰到她。”
美人计乍现,南嫚光速中标,捂心保证自己不会偷看,转身就拉开背包拉链,平平整整夹在物品正中心。
她忘了。
祈愿者是向施愿者祈愿。
甚至只是祝福。
唯一有资格拆开憧憬的施愿者好似故意混淆这种特权,并表现出超乎常理的漠视。
京宥擦拭干净水渍,脱掉花哨的外套挽在手里,往许尚恒和会昱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回头离去。
转瞬间,“季嵘”那“于万物皆无趣”的神态轻微飘过,不可一世、终应陷入泥潭被重塑的傲慢错觉般点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