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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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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声-

静得过分的。

像翡翠琉璃,光趔趄跨过镂空的折痕,嬉笑间亲吻这盏平摆在白炽灯中心、献给纯粹的祭品。

最后见他时就是那样的:躺在那个房间最亮的地方,天上的漏色全数倾倒在祭品的轮廓上。

京宥顿住步子。

他甚至不想记起他的名字:那三个被定义、像被某种符号和诅咒把他定死在这个世界,以证明存在性和区别性的字。

只单单每次漫过大脑,与之呼应的“有细微光彩的样子”。

是铄。

-“……这是你能,起作用的决定吗?”他问过。

他问过的。

其实在最深最深的那一处,他早已经有了答案。

像一束不被拘束在光筒中的明媚,从规则里跳出,播撒在了阴暗的地方。

会被遗忘在那个地方的。

京宥扶住车门,双瞳失焦。

中年农人在楼上偷看了很久,见他们要走,连带着两三步跨跑下来,要往欲厌钦的衣服上拉扯:“贵人、贵人,你这就要走了吗?你忘记了吗你答应我的东西。”

“咱们说好的,您把这婆娘领走,您给我的……给我的……”

欲厌钦保持着替京宥开车门的姿态,依靠在车旁,伸出手来制止来者靠近:

“别急,你想要多少,我给。”

撑着身形站在农人后面的女人一言不发,似乎对欲厌钦话中的讯息习以为常。

桃乐咬着后齿,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催发了她的不安,只独独盯着京宥:“你们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跟我提他?”

农人一听乐不可支,连带着点头哈腰、弯眉折背:“哎哟您、您这,这多不好啊,刚开始不是聊好价了吗?”

欲厌钦笑了声:“是么?多少来着,我记性不太好。”

“四十万?我给的这个数吗?”

那张支票上明明确确开的二十万。

京宥一言不发,合上双眼。

“是、是是二……”

“哦,想起来了,二百四十万?”

“这,这……”

“嫌少?我给你再加点,三百万?”

“这!”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事情逗人的乐趣,摊出恶劣的表情,一只手从车内拿了钢笔,一只手就要签下已盖章的白票:“到底是多少呢?总归不会是二十万吧?我出手有这么寒酸吗?”

被太阳曝晒后留下的浓痕像几条扭曲的麻绳,骤紧骤缩,把中年男人的面庞一会儿拉成左大右小,一会儿拉成左瘪右胀。

他笑出白齿,硬生生横出满身恶臭:“就按您说,三百万、是三百万。”

桃乐得不到回答,抿着唇,眯起眼来依然盯住京宥。

“我就说,我怎么会记错。”欲厌钦笑着垂下视线,咬住笔盖,一划拉过几个字,又撕拉两声把这张灌满迷.药的红章白纸扯下。

男人重新盖上鼻帽,毫不珍惜地把钢笔朝车前排甩。

他眉尾一挑,将支票往前递:“来,说好的数。”

“你这婆娘我可看不上,只是见一面,嘴给我管严点,别大惊小怪。”

世上哪里有这种天降之事,中年男人又惊又喜,双手伸出就要触上支票:“是、是,谢谢您,谢谢……”

农人扑了个空。

支票忽然硬生生往下压了一节。

他不解地擡高视线,往两人看去。

围着围巾的青年拧着眉伸出手来把西装男人的动作压低。

欲厌钦也跟一愣,将支票往手指内卷回了一节,抚上扣住自己动作的冰凉手指,垂头极有耐心问:“怎么了?”

京宥睁开眼来。

他没有看农人,同桃乐对视。

京宥道:“……我不确定会不会让你日夜难寐。”

原本是该步入最艳丽年龄的女子,却比旁人提前染了慈目苍老。

“什么?”桃乐无意识握紧双手。

京宥神色淡淡,侵染头脑的悲哀被各种各样呼出的恶劣霸满:“但是桃乐,你必须知道这件事。”

“沈一铄死了。”

“三年前。”

“死在精神病院。”

“自杀。”

终于,他以极怪的心理笑了:“你必须知道。”

欲厌钦带着京宥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才三点半。

他们来回靠车的时间都占了二十分钟,总共没聊几句话,欲厌钦撤回支票,走之前大发慈悲想起了上门礼这桩事,另抽了几张现金给桃乐,全然不顾那个瞬息间像是发了疯的农人。

京宥上车后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欲厌钦默认这件事已然了结,心情舒畅得几乎要哼歌。

“挺可笑,我说三百万就三百万、那我说三千万、三亿他也肯接了?”大少爷把车窗敞开,摸着方向盘上高速,“胆子不大,贪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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