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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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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声-

“对不起,欲厌钦。”

他只能低声轻喃。

镜中的人高拱着背,呼吸沉重。骨架肌肉剥离出畸状,再遏制不住从包裹着他肌肉形状的黑色短袖里挤出。

像是衣襟和皮囊再也捆绑不住野兽的原型。

京宥因清洗打湿了大半头发,发尖在空中来回翘动了好几下,像是找到了附着的主体,连翻往男人的臂膀上贴。

他连同双臂都被这炽热拢在内。

京宥重新看向镜面,伸出手试探着触碰男人的头部。

他将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倒着压低他那些硬直的发根,理出对方光洁的额挺。

青年视线落在男人赤红的眼角上,像安抚即将暴走的困兽般低喃:

“吵醒你了,没有睡好吧?”

“还早,继续休息?”

欲厌钦的呼吸频率很不稳定。

他在控制。

意识到这点后,病弱换药带来的排斥反应同难以清醒的情绪崩溃连翻袭击上头脑,重如频鼓又细若银针。

京宥不得不试图推开他,手指青白地掐住洗盥池的边缘,往池内伸长脖颈。

他已经呕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只能是阵阵苦水。

好一阵。

京宥稍缓,笑道:“很痛苦吧。”

身上的力度并没有因为他的推拒减弱分毫,反倒愈发收紧。

从臭土沼泽里挖走了红玫瑰,自此这抹足以叫世人惊羡的艳红便成了野兽唯有的宝藏。

野兽将宝藏移种在它荒瘠的城墙里。

是它不够好吧。

是它不够温柔、不够似人、甚至本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刺激连翻咬动神经。

它依旧想要、独独想要留住的东西,就在怀里,就在它畸影笼罩、卷尾包裹的地方。它本来想将这世间最富有光芒璀璨的东西都送给他的。

但……它再也找不到。

找不到比它怀里更耀眼的东西了。

他终于还是问它了。

他说:

“欲厌钦,我死后……你还好吗?”

林雯悦曾问少年,恨吗?

恨出生在京家那样寡情的家庭,拥有一个天生神经病、妄图拿亲生孩子做研究试验的父亲;

恨不顾后果,草率将他送给仆人的母亲;

恨断腿导致心理扭曲的养父在嗜酒后狂风骤雨般的家暴;

恨因手腕两次折断,这辈子都无法上手术台的命运;

恨赌博欠债不择手段将他卖走的荒唐舅舅?

恨京宛漓、余致、汤恕、赵江程?

少年云淡风轻般说,不恨。

它听着,几乎要嗤笑出声。

它想,怎能不恨?

它恨。

它还要恨他那性格软弱、思想腐朽的养母;

恨他那精明装乖、唯利是图的弟弟;

恨京家假以援手的医师团;

恨林雯悦、祁清、京施翎、京冗律。

恨……

对,还有它自己。

恨欲厌钦。

所以完全恢复记忆那天。

它第一反应是用尽一切能克制住自己的方法,将它反锁在那间卧室里。

把室内所有的东西一一换成八年后他没有离开的模样:为了治愈病情调换的暖色调窗帘,防止他伤害自己的桌面护角,他那些医疗实验设备摆放的顺序和……床头柜里的童话书。

必须要离左侧桌角五厘米。

因为那个空隙处曾经放了一把用来裁纸的黄色小剪刀。

它无法再回想起那天了。

它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的。

那株艳红究竟是怎样枯萎掉的?

其实,花瓣很早就开始蜷曲了吧。

它不知道,它花了好长、好长时间去尝试复原。

无数个夜晚,它重复着:穿着他的衣饰,躲在他睡躺过的位置;学着他歪头的模样坐在轮椅上、盯着房间的某个拐角处看;

看他曾喜欢的那些书;

触碰他曾留下过笔墨的痕迹;

种满他也许是喜欢的月季;

重复一切他的动作;

吃下足足一百零七片白色药剂,进入那个全是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房间,连翻洗胃、治疗。

最后拔掉呼吸机。

原来死这么容易的。

只用一点疏忽,就能轻易死掉。

也许是没有人看护时吞药、也许是玻璃碎片伤腕、也许是调换一点点事件的顺序。

一次不行,可以有第二次,第二次不行,有无数次……

他就会,永远消失。

手术后他的状态很糟糕,总是半夜惊醒,它时常半夜伸手去,只能触摸到温软的被窝。

于是它早已习惯赤脚跳下床,去找他。

他身体实在太差了,能在不远的位置被找到。

或许是蜷缩在柜子里;

或许是躲藏在浴缸里;

或许干脆坐在楼梯上,歪着头颅看楼窗外的星星。

它白日累得近乎透支,晚上找到他时依然温声想哄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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