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2)(2/2)
“想死就早点死啊,你现在算怎么回事?!”
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京宥后知后觉感到不舒服,他尚有些缓慢地转头,发现四维正被白鸽强制压在地面上。
“呜——呜!”
“她一定是爱着我的,我是她唯一的哥哥了!”
他急剧反抗白鸽的力道,侧着脖子怎么都想要仰起头来,像发作了癫痫,整个头点颤着想和京宥对视。
“愣着干嘛啊?!还差一秒他就要咬到你的脖颈了!”白鸽实在费劲,叫了身边几个护士来帮忙。
“别在这站着!”
“你该出院了,京宥。”白大褂扯开身上随身携带的束缚工具彻底压制四维,语气喘喘,“有人来接你。”
他们一大锅人对着观察室内的病人又恶语了一番,逮着四维往外送。
谁?
他还没转过身去,左手手腕猛地被捉住,疼痛猛地刺激到神经里。
“京宥!”
眼里的少年好似彻底失去了对整个外界的感知,他任凭任何人对他好言坏语,却半点感知不到羞耻或难过。
不是男人。
沈一铄再也压制不住脾气了:“你刚做完治疗吗?治疗对你到底有用吗?你还记得清这是第几次治疗了吗?”
不是预料中的人,京宥不太舒服地动了动手腕,想从他滚烫的温度里抽离。
青少年头上的伤又好了,京宥忽然感到心悸:“沈一铄,你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对方很执拗地答非所问,沈一铄轻笑一声:“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嗯,这话姜青折也同他说过。
“京宥,这个治疗对你到底有没有作用,你自己感受不到吗?你看看你现在对外界的反应力,你还能记得多少事情,你家里人不知道吗?”
“你到底有多想死啊??”
“沈一铄!你要做检查的!”处理病患未走远的白鸽猛地回头大喊,“没有你家长签字同意,你是不能做这个治疗的!”
生怕他想直接躺在病床上。
沈一铄轻轻笑了一声,京宥依然看不出他那个笑里含有什么意味。
但京宥很敏感:“别生气。”
“沈一铄,别生气。”
“我的确是疯了,我的病治不好的,他们说治疗效用是绿色,对我是有好处的。”
少年很认真,像是站在一个绝对客观的角度来做分析。
是啊,是有效果的吧。
沈一铄来到488开始,就从没见到京宥有任何情绪失控的举动。
但这不行啊……
现在远远不够啊。
他扬起嘴角,裂出一个尤其恶劣的笑。与一口气解出那些难题时的笑不太一样,更难看一些。
沈一铄不再回答京宥的话,他穿着的蓝白病服此刻好像完全贴在他身上般,大声回:“为什么要家长签字同意啊?”
“我想去死,也要我爸妈签字同意吗?”
青年没有回头,他忽然猛烈地去摁压京宥左手上的伤口,影子投在墙上扭动起来,同忽然点了魂的鬼怪:
“你不是很想自杀吗?”
“你不是自杀没成功吗?!”
“让我看看啊,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想去死啊!”
京宥身体极轻地躲了躲,左手腕的痛楚火烧般蔓延开。
少年任由青年拉扯着手,对方像个剥离躯壳的妖魔,赤红着双眼隔着白纱去戳动他那个精心制造的八角蜘蛛花纹。
京宥忽然明白了。
京宥没来由地感到悲哀。*
“沈一铄,别生气了。”他轻轻喃喃着。
“沈一铄,治疗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情的。很多可能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事情。”
“沈一铄,那张试卷右下角写的什么?”
“你真的,能独自承担,忘记她的痛苦吗?”
“她能承受你忘记她的痛苦吗?”
身前的青年好像还在什么不可遏制的暴怒边缘,他头越埋越低,因暴力倾向发作整个人抖起来。
“我——”
青年的话被迫咽在咽喉处。
他像一支折翼的风筝,被突然的大力打得整个人飞出去一小节。
京宥被护在来者身后。
一股浓郁的烟味充斥进整个治疗观察室,男人穿着高领黑毛衣和同色短款风衣。
欲厌钦没有穿西装,他难得的不穿西装。
远处白鸽惊呼的声音和病人惊恐的推打声交杂在一起,京宥好像又从斑斓的虚幻坐落到不堪的现实中。
男人说:“488已经没有能力管好病人了吗?”
“需要我亲自来把他送去电击室吗?”
男人挡在他身前,低头碰了碰他左手腕那已经沾染了血的纱布。
“你是死了?”
“痛不痛你都不知道了?”
京宥绕过他的轮廓,去看半个人倒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头发凌乱的沈一铄。
青年倒坐在阴影中,唇齿发紫,被他碰倒的药剂碎了一地,玻璃折着光,拨在地上成了几道彩横。
好似那样就可以捉到颜色。
京宥声音轻到自己都听不见:
“再见,沈一铄。”
他又说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