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死前我的人格融合了 > 一场青雨淋淋(2)

一场青雨淋淋(2)(2/2)

目录

“啊???”

*

“看起来,治疗对你很有作用嘛。”长顺金发的青年弯腰,戴着同色系半框眼睛低头观察。

在他身前的两位乖学生正专心于眼前的“变量”。

京宥眨眨眼,回转头来半仰着轻啊了声:“三维。”

戏柠舟那双蓝眼睛一望到底,听了他的称谓笃定:“被四维感染了。”

脑中回想着青年前一句的感叹,京宥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他们说,‘MECT’对我的效果呈绿色。”

绿色,正效用的颜色。

“那真是太好了。”

青年常笑,他模样本就生得精致,再沾有特殊的混血感、带着干净阳光的气质散出来,给人一种对方很好相处的错觉。

沈一铄一擡头就栽进了这错觉里,小孩儿笔停了一下,问:“你、你是医生吗?”

戏柠舟低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

在那种诡异的惊悚感从沈一铄背后爬上来之前,金毛错开了视线,摇头否认:“虽然我喜欢穿白大褂,也只是逗小护士们玩耍的手段而已。”

他轻轻道:“嘘,小朋友要保密哦,这一次还没被发现呢。”

“是吧宥宥?”他又把话题牵回京宥身上。

京宥仰头说话脖子有些不舒服,又觉得不对着人不礼貌,只好放下笔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和戏柠舟差不多高,两人都有些过分瘦削。

戏柠舟没有让他找话题,双手抄在白大褂的衣兜里,视线直直往他左手上盯:“我听闻……”

“你前不久在病房自杀了?”

“嗯……不是自杀吧,准确来说。”青年又自我补充。

京宥没有与谁真正交谈过这个问题。

他把左手擡起,上面繁复交织的深蓝色缝线还没拆除,那些攀爬在拇指侧、手掌根部的痕迹尤其突出。

如他一开始设想的那般,像只丑陋又可怖的蜘蛛,吊盘在他白瓷般的腕心。

戏柠舟忽然也拨开右手的衣袖,将手腕悬在与他齐平的位置,保持了两掌宽的距离。

对方也很白,但白中没什么活色,显得尤为病气。阳光从治疗室的侧面涮进来,留在他们优越的肢体结构上。

青年纤长的睫羽盖下来,遮住瞳孔颜色的转换:“啊……好漂亮。”

这话尾音挑得太轻,却没来由让京宥浑身一颤。

像是一个错觉,他也没听出对方到底是在夸什么。不舒服让他缩了缩手,把伤口藏进病服。

对方并没有很快收回,他甚至把整只手都沐浴在阳光下来回转动,修长指节流露出对方常年弹钢琴的痕迹。

他认真盯着自己在暖阳中的手,问:“所以可以留住了?”

这话没头没脑,“精神病院味”十足,沈一铄放弃偷听,专心投入题目的计算去。

京宥却像浑身冻僵一般,卡在原地,又很快答:

“嗯。”

青年忽然收了笑,猛然凑到少年身边。

“你为什么还没有走呢?”戏柠舟的声音并不软,甚至带着一股阴冷的低沉,尤其悦耳。

他转动眼珠,从两人交错的鬓发间盯准京宥的侧脸,像一条精准咬到致命伤的毒蛇:“再不走的话,是会死的啊——”

京宥还没来得及摸上侧颈上的寒凉,对方就像一阵轻盈的风退开了。

“你……”

“宥宥,会去当小明星的吧?”戏柠舟已经走开了两步。

他把玩着耳边垂下的金发,抿嘴笑:“我好像说过,宥宥很适合做小明星哦——因为你真是太、太、太漂亮了。”

青年盖下眼帘,好像遮住了许多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东西,潇洒离去。

京宥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起先他只是站着。

后来他发现,他好像不是站着的。

心脏剧烈跳动。

那咚咚的鼓声像是敲打着躯壳里的某个点,点上的剧烈疼痛伴随着逐步扩张、骤然膨胀,像把某个脏器的表皮强行撑开,里面恶浓的东西争抢着要出仓。

撑开,把脏器撑开。

撑开,从他的耳朵、口鼻、眼眶里撑开。

他发现,他是躺着的。

某一点席卷到浑身的膨胀感并没有迎来破开的一瞬,在某个极值点后,更像是躯壳内部泄了气,使那脏器的表皮不由得慢吞吞缩回去。

他好像想起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麻药。

今天是九月十九日,星期二。

他在接受第五次MECT全麻治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