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3)(1/2)
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3)
他现在这模样是很难撒谎的。
大衣落后的肩线朝前折,欲厌钦再次弯腰观察病人的反应,确认无明显应激后,揽着人走出病院走廊。
白鸽们简单初步分析了一下治疗结果,得到了正向绿色加号的结论。
无疑是对这个周间隔四次治疗结果的肯定。
主治医生将京宥的割腕归结于自我潜意识“救赎”的过度自残。至于活生生喰食了一点五厘米深度手腕的本人,没有在这个结论后面发表任何感想。
欲家主把人接上了他那还算低调的黑色SUV。
他回来得太突然,不知道甩了多大个烂摊子给下属们。
一得了空,车上角落叠的没处理完的文件就像缠丝将他层层搅住。
京宥知道他工作狂的本性,上了车就乖乖贴在车窗前,药效带来的疲惫引得他沉沉欲睡。
司机熟稔地启动油门,倒车的咔咔声犹如骤雨前的节拍器。
郑管家在副驾驶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简单几句汇报工作,又试探性对另一人道:“……小少爷,下雨了,您需要把车窗关上吗?”
欲厌钦掀起眼帘,手中签字专用笔的笔冠一顿,同在镜里的管家撞了个对视。
郑管家移开了视线。
男人偏头去,看见那坐得离他半个人的少年,双手趴在车窗上,发丝从他白皙的颈后随风扬动。
他放下笔,把腿上的文件朝左边堆,起来挪了一节位置。
京宥几乎是瞬间捕捉到那不属于消毒水的熟悉味道,他本能地把肢体完全缩回车内,扭过头来警惕盯着人。
手绕过人的背部,欲厌钦倾斜着凑近他,去摁动开关。
吵闹和微雨都阻挡在车窗外,他又低头看了眼人:“没坐过车?窗子打这么开。”
意料中的沉默,欲厌钦重新拉过身侧的文件,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翻动浏览起来。
京宥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像是抚平了什么惊异。他不吵不闹也不答,悄悄往车窗旁挪了一点,脸挨着玻璃尤其近。
温热的呼吸很快让车内起了雾,夜幕降临、微雨朦胧。
琼宴是座十足喜欢微雨的城市,酷暑同严寒一个都不落,好似在确切繁忙及高速运转的生活里,这天气多样性也要跟着卷一卷。
488离欲家有大概一个小时车程,之前京宥几次来回都没有意识,这算是治疗后久违的效用。
用药昏沉的感觉一过,接踵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睁大着双眼,不放过从视线里划走的一花一木。
车很稳地停在了十字路口转弯的一个岔口。
这不是个该停滞的地方。
视野中的花草很久都没更新,京宥带有明显的疑惑转头去看前座。
郑管家秉持着良好的执事素养,已经下车去交谈了。他很快返回车旁,撑着黑色大伞,轻轻地敲动了欲厌钦那面的车窗。
少年眨了眨眼。
后座的男人双腿交叠,十指相扣搁置在身前,阖着眼睛靠着皮质后座,睫毛的阴影全数投在他轮廓立体的脸颊上。
像是……
在还不确定“睡着”这个词的时候,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相合的手指,弯肘搭在一旁处理堆叠好的文件上,摁下一半车窗,半眯着并未侧头。
“是天气不好,这段路上下班时段出了车祸,有一辆大型货车因躲避突然出来的小轿车翻了,司机当场死亡,肇事者逃跑待捕。”郑管家简单叙述。
“前面……有人认出了欲家车牌,想过来给您赔个礼。您看我们是……绕道还是等待处理?”
这是回欲家别墅的必经路,直走过去就是几个岔口,偏别墅区的那道是单独修出来的,没有太多回合路。
按琼宴岔路几乎难撤回的回旋式建设,如果要绕,又要磨蹭一两个小时。
欲厌钦有些不耐。
他拧起眉:“赔礼的就不用过来了,还要多久?”
“看情形,交警大队已经在安排加调人手了,可能半小时内能处理好。”郑管家低头瞥了眼表,“就是,要下暴雨了。”
在车里的贵人当然不用担心暴雨来袭。
京宥忽然察觉两人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啊,我……”
“把车靠边,等雨落后再走。”男人手一扬,止了京宥后面所有的托词。
医生特意叮嘱过,不在病院时要格外关注病人的状态,避免任何可能刺激他的环境因素出现。
欲厌钦出车,撑起一把大伞,等着小病人钻到伞下,再被他裹进怀里。
其实情况比负责人托词来得离谱。
那货车是用来运输海鲜的,出事时被一整个拦腰挑飞,无数货物从第三道岔路倾倒在第四条道路口上。
冷冻鱼、虾、生蚝……还有最难处理的碎冰。
负责人能一眼认出欲家车牌,也是这段时间这辆车在第四道来回次数太多。
第四条道往里只有一家大豪宅。
车虽然不是欲家常开的那几台,但欲家的司机他多少还是脸熟。
这算是撞倒霉头上了。
负责人一边头痛一边谄媚笑着往上迎,视线都还没碰到人,就被郑管家的白手套拦在后面。
“欲先生不想见你。”管家对外人说的话就没有那样客气了。
“是是是。”负责人一边腹诽一边缓了口气。
大抵也极其不愿应付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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