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扭曲掉了(3)(2/2)
戏柠舟配合着点头,外加一副深沉评判:“来医院这么久,我们都快要以为你找不到一维了呢。”
说完冲京宥眨眼:“你刚来不知道吧,这个分类可是他精挑细选得到的。”
京宥有大半的话没听,只来得及补最后这句:“……为什么,我是一维呢?”
四维并没有解释太多:“你太惊艳啦!就好像看见明星一样。”
“不不、并不算是明星,是那种从没见过的好看模样。”
戏柠舟手指交叉,撑在下颌上,笑眯眯:“宥宥没有想过吗?”
“从病院出去之后,治好了病,可以做小明星哦。”
京宥只当这是精神病人对可期生活的假设:“从来没有过……”
“比起银幕上的人,我也太过平庸了。”
“谁都可以长得一张好脸蛋,是需要才华和能力才能做明星的吧。”
关于京宛漓的记忆调动起来。
那女人强悍的背景,不甘示弱的性格,天赐歌喉、严格管理身材,在风云搅动的娱乐圈初期也如鱼得水,甚至最后抵抗内外压力执意嫁给自己爱的人。
表面说起来轻轻松松的东西,背后付诸的努力完全不堪想象。
“不是因为银幕闪耀才能站在灯光下。”戏柠舟摇头。
“是因为有些人站在那儿,那儿被称为灯光下。”
京宥换了话题:“所以……你们是生什么病、怎么进来的呢?”
一切看似融洽合理的对话放在这种敏锐的话题上,很快暴露出众人的“病人”身份。
疯狗擡头瞄了他一眼,很快继续低头吃饭。
四维不得已解释:“哎,我……我记不得我是怎么进来的了。”
“就是每个月固定有人给我打钱,但是来看望我的人我都认不得……”
“二维在这儿的时间比我们都早,他逻辑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他生什么病。”四维看着疯狗像不要命一样啃食着掉在餐桌上的食物,嘴角抽抽。
“但能肯定,人不正常。”
京宥把视线放在戏柠舟身上。
青年蓝色的瞳孔轻波了两下,身体后靠,捕捉到了什么记忆般:“我啊……”
“是我的爱人送我进来的。”
“但是,我没有生病哦。”
京宥轻笑了一声。
他难得露出这样神情,叫一桌的人多少感到意外。
少年手指点了点头颅:“我做登记的时候,碰到了不少病友。”
“几乎都嚷嚷着自己没有生病。”
正经这么久,京宥还以为戏柠舟是对个人定位认知很清晰的人,同他一样是抱着某种不可说的目的来住院的。
他笑了会儿又敛了表情:“检查的医生就安慰他们说。”
“没事,来到这儿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被小看了啊。”戏柠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尴尬,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有点烦恼。”
京宥眨了眨眼,终于动了在杯装里的勺子,送了口食物进嘴。
他还没咀嚼,味蕾瞬时展开。
味道意外地好。
疯狗很快啃完身前的饭,朝京宥那边盯。
他搅动两下手指,磕磕巴巴吐出四个字:“桂圆,芋圆。”
京宥听不明白,但还是让了饭碗。
这种行为不被医院允许,很快在傍晚的时候被告知给来接他的男人。
欲厌钦并不意外,按照约定把人接走,一路上开着车都没说话。
答应京宥来住院,条件是晚上一定要回欲家住。医生对他这种根本不利病人隔绝外界的举动毫无办法,好在京宥没有什么过度的反抗。
少年坐在副驾驶,手指搅动了两下,把白天听的对话重复了一遍:“488这边的建议,是做MECT,如果同意签字,治疗可以从周五开始。”
今天是周三。
男人打了方向盘,没立刻接话。
京宥又沉入自己的思维里。
精神病院提出这个治疗方法在意料之内。
上辈子是因为有选择,他在两者之间挑了开颅手术。京家那种水平的医师团可不是任意地方都能组建出来的。
没有选择的余地下,吃药抑制不住的严重情况,首选方案自然是MECT。
欲厌钦好像说了什么。
他没听见。
京宥忽然多嘴问道:“假如……”
“我是说假如。”
“有两个方案可以治病……”
他按照前世的手术标准大致描述了一遍:“……就是,我可能变成永生痴呆;或者可能需要终生治病……”
“宥宥。”
从前排抽了烟,把烟杆往车窗外停留的男人打断他乱七八糟的话。
“我说过了,你怎么治疗,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世上的终生治疗又不止这一桩病。”
“你只是生病了。”
欲厌钦眉宇沉沉。
车窗里的少年低垂着头,又不知道听进去了几个字。
京宥无意识地握拳。
好似有别的不安卷席上心头——
他并不是很了解欲厌钦。
好像并不是完全掌握这个人的想法或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