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当神经病(1)(2/2)
可他明明坐在黑暗中,依然明晰精致。
也好似,所有混黑阴影都无法吞噬的存在。
京宥笑了:“这张脸毁掉的话,你会不会放过我?”
欲厌钦耐心到极限了,他从旁侧座位上挨近,右手手掌虎口卡住对方的下颌,力度向上掀起。
少年的脸颊被挤叠在一起。
男人神色阴沉:“京宥,我说了,刚才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不要跟我提放你走的话,也不要想着逃。”
“懂了吗?”
还是害怕他生气。
本能的,京宥默认。
欲厌钦松开手,重新把半路找回的黑卡揣给他,解开人的安全带:“书读不读都无所谓,把卡给我拿好,焦前你回去一次我腿给你打折一次。”
京宥握住黑卡,沉默了两息:“我没买回焦前的票。”
欲厌钦有些意外,没有再接话。
京宥两天一夜没睡,洗过澡后在房间几乎睡晕过去。
欲家的医师团还是确认了他有病,但目前只归为是心理障碍,没发觉染色体异常。
在欲家的压迫下,京宥重新被迫吃上治疗药物。
他其实很讨厌吃药。
这种阻断神经递质传递的东西,吃了不仅让脑子傻一半,更多的是使人沉迷在浓重的平稳虚妄里。
他喜欢平稳。
但是,他最恨、虚妄了。
用过药的少年格外呆滞,用勺子在蛋羹上戳出无数洞孔,却怎么也不入口。
保姆阿姨在一旁看得心焦,连忙催餐厅重新给他换一份。
京宥手中的勺子被人抽走后,便拖腮,视线在整个餐厅里晃动。
不可能不逃跑的。
在欲家养着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呢?
京家迟早有能力找到他,为了一个真正受欢迎的京家孩子,脑子割断、肾脏摘除,他便又成了任人操纵的傀儡。
欲厌钦答应做手术,和答应让他接受云京治疗那样快吧。
死没关系。
但他不想再死在那样愧疚和痛苦的情绪里了。
少年敲了敲自己的太阳xue,他这段时间又正好是重感初愈,感冒药刚停就吃抗抑郁药物。
目光神态正涣散着,身旁的保姆阿姨又递上来第三份蛋羹。
“您多少吃点吧。”
大概是前两天被他表现出来的不安刺激到了,欲厌钦给他身边排了个尤其关心小孩的母亲。
京宥回眸,保姆一举一动酷似汤母。
换作前世,他应该会对这位家仆尤其依赖吧……
“阿姨,你也坐下吃吧。”京宥依然过意不去,甜丝丝眯眼笑,放下勺子。
视野里忽然冒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哎哟,您这胃口怎么行啊,欲先生前几日熬了大半个通宵来给您做粥也不见您吃两口,再这样下去病也好不起来,人也……”
保姆还在念叨着什么,京宥已经听不清了。
视野里的女士还不似记忆里的成熟,她披散着黑色长发,穿着墨绿色长裙,衬托出她白皙的肤色和玲珑有致的身形。
姜青折今年才大学毕业,和早早辍学出来乱混的欲厌钦相差两网。
但他们就是有娃娃亲,严格算来还能是青梅竹马。
欲厌钦从不承认婚约,且半年前又同她提过退婚。
姜青折身形微转,和京宥对上视线。
她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下,勉强自己勾起微笑,预备打招呼。
京宥笑了。
心中的暴戾再掩藏不住,少年以谁都没看清的速度抓起餐盘上的叉子,从座位上像只疯狗一样跳起来,以极大的冲力扑过去,直把优雅的女士扣在地上。
京宥双手举起银叉子,对准胯.下压住的惶恐面庞就要下手。
他眼神一闪,把银叉朝女人左肩上的空地发了狠地猛扎下去,一边重复动作一边大喊:“去死吧,去死吧!”
为她从不拿正眼看过他的鄙夷;
为她那神情里永远藏不住的恶心;
为她前世散播谣言伤害他的种种……
最害怕了。
明明最害怕所谓“小三”的恶劣身份。
明明都尽全力去平衡了,也一直在躲避她了。
为什么还要诬陷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少年发了疯的样子吓呆了在场所有人,姜青折的保镖很快提开他,对着人就是一拳,又和几步赶过来的欲家人扯闹在一起。
京宥被护在后面,嘴角肿起,一片血腥。
“疯子,疯子啊!——”姜青折受了惊吓,从地上被人扶起来,连做的精致发型都乱了。
她终于正眼看他一次了,只不过这回眼神里全是恐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发丝垂下来,他埋着头,一只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边笑得支不起腰。
京宥丢掉手中半弯的银叉,笑得几乎要站不稳:“是啊,我是疯子。”
“我该进精神病院。”
少年收住笑容,抹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脸的泪,他半仰着头,连微光触及到这幅面庞都不自然收缩。
鼻尖酸涩,京宥朝刚才发了疯想戳破的餐厅地毯看去。
他轻轻喃喃,声线破碎又悲哀:
“姜青折,我们扯平了。”
恨太疲惫,所以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