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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多路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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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男人喜好男子,只是不敢张扬,老鸨便顺了这个意,做出这样的遮掩。”沈无淹语气仍旧平常,但对这些事不再像之前那般闭口不谈了。

不愿往这方面深究,她只是摸了摸下巴,满腹愁肠地慨叹:“原来如此,白吃了两口闲醋啊。”

沈无淹佯装不闻,挑柴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会儿,默默收回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灰痕。

面上却平静,只任由火光恣肆地跳跃着,在明灭中一点点生动起来。

白日里看,蓬川的绿是吞噬一切的绿,野心勃勃、争先恐后地向上生长着,从地面望去,连天空、日光都遮蔽了。

只有在夜里,黑暗卷土重来,压倒了一切的绿,也把绿变成黑,变成了无光的世界。

每棵努力生长的植物,都要经历日光的滋养和黑暗的侵袭,如人一般。

白天走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条路,她完全忘了前一夜的凶险,倒头便呼呼睡去,但蓬川怎么可能放过她。

说了莫进山,便不会让她这样的二脚猫安安稳稳地睡个整夜。

夜半,虫鸣肆虐着,她再一次被吵醒了。

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她的脚上,把她踩得诈尸一般,躬身弹坐起。

定睛一瞧却不是别人,竟是燎叶。

他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踩了她,又踏过火堆边缘,带着一脚的灰,板正正、直直挺挺,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沈无淹!”她朝斜后方伸出手去摇人。

沈无淹几乎跟她同时醒来,一眼就望出了燎叶的反常,反握住她的手,“公主你在这等,我去看看。”话说完,起身便追。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洞口,她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外头竟没一点声响,只有虫鸣切切,此起彼伏。

虽然事情全无头绪,但她心道事情不妙,当下便起身,三两下将随身物什收进箱笼。

沈无淹这时又从外头进来,顺手接过箱笼背在背上,只说了一句:“燎叶迷道了。”

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好先擡脚跟上。

沈无淹来回耽搁了一些时间,但燎叶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山林间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起来跟夜游差不多。

他们追上来时,燎叶已经在山地里摔了数次,满脸鲜血。

沈无淹说迷道有些像汉土的中邪,也就是说燎叶心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有的人迷道,是沉睡或者端坐,有的人则是重复某个动作,他幼时曾见过有个女子不停地跳舞,撞到了墙、踩到了坑都停不下来,直至跌进深崖里。

迷道者是不会醒的,除非事主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醒过来。

醒来的人他只见过一个,那个老妇说,听到了大地底下传来仙乐,她随着鼓点踏动着,如登仙境,烦恼痛苦都在乐声中尽数消除了。

“可是他好好的,为什么会迷道?”李及双问,燎叶走得很快,她堪堪才能跟上,一双鞋又湿透了。

“村人们说,这是蓬川之神的惩罚。迷道者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失。”沈无淹说着,又伸手扶了燎叶一把,以免脚下的粗藤绊倒他,“但我认为是邪物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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