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他没敢打电话通知宋京辞的父母,害怕他们担心,但内心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峰,他怕,怕再见到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红毛男也来了医院,垂着头杵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迟砚洲看到他,一脸的怒气,情绪正愁着找不到发泄的口子,他走向红毛男拽着他往病房外走,“你给我过来。”
病房外。
迟砚洲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墙上猛地一推,很结实的一撞,“你开那么快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要是今天出了什么事,老子弄不死你。”
红毛男依旧是垂着眼,一言不发,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件里走出来。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你就陪他一起!”迟砚洲松开手,往后一放。
纵使这样,悬着的心一直吊在那儿。
疯了,这世界都t疯了。
迟砚洲往后腿,碰到铁质座椅后无力地瘫坐下来,而后弓下腰捂住眼,有泪从眼角溢出,“他疯你就跟着他一起疯,连命都不要了。”
“宋京辞,你t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靠死来逃避现实啊,你想小栩妹妹就去找她啊,操他妈的混蛋世界,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老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此时已经变成着放声痛哭。
红毛男站在一旁,未发一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应该什么都不用说。
没过多久,宋京辞就醒了过来,迟砚洲本来想痛骂他一顿,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只是跟寻常一样,问他想吃什么,去给他买。
“想吃巧克力。”林枳栩送他的巧克力。
宋京辞目光无神地盯着窗外,缓缓开口。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说话,迟砚洲着急忙慌地,“好好好,我去给你买,顺便再给你买点粥。”
“嗯。”
他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漆黑的森林,很黑,很深,几乎望不到出口,只能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了一只戴安娜闪蝶,宋京辞跟着她,好久好久,前方有了光亮,他走出了那片黑暗的森林。
或许冥冥之中,在暗示着什么。
红毛男听到他醒过来的小心立马赶来了医院,见到宋京辞的那一刻,眼泪就立马飙了下来。
“对不起。”
宋京辞此刻的心情已经趋于平静,任何事任何人都掀不起一丝风浪,他转过头,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病号服,头发乖顺地垂在额前。
声音很淡,眼神像蒙了一层雾一般,“没事,你不用对此感到抱歉,毕竟在另一个层面上,你也帮我解脱了。”
解脱完剩下的就是躯干了,精神已经留在那片海域了。
留在被光折射的发亮的海底,留在缤纷的鱼群里,留在一望无际饿深蓝里。
红毛男深深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宋京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假寐着。
睡得太久了。
耳边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在床边停下,鼻尖是茉莉花的清香。
他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李乐一。
“有事?”眼皮微微擡了一下,而后垂下看着身上的被子,
“为了她值得吗?”李乐一开口说道。
宋京辞扯了下嘴角,有些不屑,连装都懒得装了,“关你屁事。”
从他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李乐一有些错愕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宋京辞懒得再理她,侧身不去看她。
“宋京辞,为了她你不能再弹钢琴了,现在为了她差点丢了命,真的值得吗?”李乐一转过身来逼问他,非要问出来个所以然来。
宋京辞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
恰巧迟砚洲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有个女的在那吵宋京辞,“喂,你谁啊,你在那吵吵什么呢,赶紧出去,别逼我找人轰你。”
李乐一见人不理她,眼睛都红了,“宋京辞,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弹钢琴了,你说呀。”
为什么不弹钢琴了呀,明明你在舞台上是那么耀眼啊,为了一个女生甘愿放弃那些啊,那些荣耀本就该是属于你的啊。
我只是跟在你身后仰望你的人,可有一天,仰望那个人不在了。
那她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啊,拿着本该属于他的那些荣誉。
她不甘也不愿。
“你说呀。”她执拗地想要问出个所以然,难道会有另一个人比自己的梦想还要重要,甚至超越吗?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宋京辞睁开眼,盯着她。
很长时间的静默,她望进他的眼神里,平静地坦然地说出这个事实。
其实早就该想到了,她心里的那个人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可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愕然。
“好。”李乐一先是一愣,而后得到了答案,苦涩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一句心甘情愿胜过千言万语,一句就已足够了。
那如果,摧毁她呢。
摧毁她你的目光会转移吗?
…
酒店包厢里,灯光渲得眼底发白。
林枳栩垂眼看着手中的酒瓶,心口越发肿胀酸涩,慢慢胀大直至充满整个胸腔,想要呼吸,却发现顿住了一样,一种发散的梗塞感刺着整颗心脏。
她在听到宋京辞飙车,蹦极跳伞这些事情时,手指攥紧了手中的酒瓶,似乎要将其捏碎,最后再听到他坠海的时候更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快要窒息。
心抽抽地疼,呼吸在这个时候缓了过来。
额头泛出了薄汗,嘴唇都有些发白,不知怎么的,林枳栩开始干呕,有种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的感觉。
迟砚洲本来还醉得有些不清醒,眼角都有些发红,此刻见林枳栩这幅样子,一下子清醒了,连忙起身,“林枳栩,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弯腰干呕着,什么也呕不出来,急需一些冰冷刺激的东西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林枳栩拿起酒瓶直接对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管道进入胃里,激得胃疼,但总算将那么感觉压下去了。
见迟砚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林枳栩安慰他。
“真没事。”她弯了弯唇,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确定真没事?”迟砚洲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人家两个好不容易和好了,自己又整出这事,宋京辞肯定是不希望林枳栩这些事的。
他那么爱她,是不想那些事情去加重她心里的负担的。
“没事,”见迟砚洲可以自己走,林枳栩耐烦地重复着,“你先去找沈阅吧,他在外面等你,我坐一下就走。”
“要不我陪你吧。”他又坐了回去。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她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一起下去吧。”
说着,起身。
迟砚洲当然紧跟其后,跟后面上来的沈阅撞上了。
“哟,醒啦?”沈阅插着兜,挑眉,“等会就不难为小爷我替你搬人了。”
搬人?会不会说话。
迟砚洲咬了咬牙,“我等会儿自己背。”
“行,”沈阅听着乐了,“上车了,送你们回去。”
道了别,他们俩上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昼夜温差大,深夜的风还有刺骨的冷。
林枳栩在外面站了一分钟,头脑放空地盯着远处不知道那个点上,目光松泛,神色很淡。
风带着头顶哗啦的树叶声,钻进衣领里,激起大片的颤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口袋中的手机在响,她掏出来接。
“喂?舅舅。”
周续晚这会儿刚忙完,看到了宋京辞告白的视频,才打来了电话,“在一起了?”
林枳栩点头,“嗯,在一起了。”
“行,”宋京辞不好再说什么,“在一起就好好的,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的大小姐也得收收,人家惯着你那是人好,你换别人谁受得了。”
“只要他惯着就好,舅舅,你不也惯着我吗?”
“……”周续晚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心软,不敢说重话,“谁让我是你舅舅呢。”
“没事,你尽管的吧,我在后面给你兜着。”
林枳栩眼眶一热,“谢谢你,舅舅。”
“突然这么肉麻,我还有点不习惯呢,”他轻笑着,“还在外面吧,注意安全,现在你们刚在一起要注意分寸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越发烦了,怎么感觉你30多岁就感觉更年期了,外婆还没有呢。”
“林枳栩,我一天我骂你耳朵痒是吧。”
林枳栩吐了下舌,“我有外公撑腰。”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心情在这时舒畅了许多,没有刚刚那般难受了。
她深吸一口气,擡头打算走向车子,却发现宋京辞下了车,人还是蒙蒙的,站在车前等她。
林枳栩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下来了,外面冷,快上车。”
“你在外面。”语速慢了不少,给人一种委屈和无辜。
后车窗被摇下,唐淼喝得不算太醉,伸出头来,“在外面聊啥呢,我们酒都快喝完了,赶快上来,接着喝。”
好嘛,喝得太多了好吗。
林枳栩赶忙拽着宋京辞上车,他喝醉了很乖,不吵也不闹,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反观唐淼,在车后座耍酒疯,
一会儿要唱歌,一会儿嫌热,把整个人探出窗外,一会儿又这那的。
简直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不容易,将唐淼送回了家,林枳栩才松了口气。
终于,解放了。
下楼的时候,宋京辞依旧在车前等着她。
“怎么又下车了?”林枳栩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已经冻得冰凉。
“姐姐。”他轻轻喊了一声。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姐姐。”宋京辞又喊了一遍,这下林枳栩听清了。
她眉眼稍弯,眼里溢出笑意来,嘴角扬着,“你为什么喊我姐姐啊?”
“因为他这么喊你。”他眼垂着,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清澈得看不到任何杂质,纯粹又干净。
“谁?”
宋京辞没再说话了,抿着唇有些不太开心。
林枳栩突然想起来了,之前丛也来她家的时候就这么喊过她,那个时候看宋京辞一脸平静,原来搁这儿吃闷醋呢,心眼儿真是小,现在才来报。
“我的小辞真可爱。”她踮起脚顺了顺他的头发,很是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宋京辞趁机将她搂入怀中,一个不备,就撞入他怀里。
林枳栩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而后擡手搂住他。
“姐姐,只能我一个人叫。”□□的语气。
林枳栩勾起唇,“宋京辞,你比我大诶。”
“再说了,你占了栩栩这个名字的独家使用权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哦。”
“不管。”
“好好好,以后就给你一个人喊。”她妥协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大小姐也只能我一个人喊。”
“知道了知道了。”林枳栩驱车将宋京辞送回了家才回的景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