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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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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栩忍住痛苦的闷哼,出声喝住,“你别过来!”

他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没敢再往前。

她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像风中的水仙摇摇欲坠,宋京辞手好几次擡在半空想接住她。

“宋京辞,别再惺惺作态了,以后也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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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r’s day?

Thou art ore lovely and ore tepere;

……”

男声低沉有磁性,还带着点美式的口音,像低音大提琴滚过琴弦刺激着耳膜。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林枳栩蜷缩起身子,全身笼罩在被子下。

空调的扇叶摆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擡手拭了下眼角,直至手指被浸润。

林枳栩又梦到十八岁的宋京辞了,那是他在学校广播台读给她听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是一个春日,远处霞光满天,炮仗花绚烂得耀眼,微风吹起洁白的纱幔,少年红着耳朵凑在她耳边轻声念着情诗。周围都很静,只有他落在她耳边的痒意,还有十八岁隐秘的欢喜。

不对,或许不是春日,那个春日没有这般宁静,是她的梦境错乱了。

六年的光阴悄然无声,她以为自己至少不会再梦到宋京辞了。

可是昨夜的雪实在绵延,她无法摒弃在门外,连同旧忆一同带入梦来,于是债台高筑,一败涂地。

空气逐渐稀薄,直到有了窒息的感觉,林枳栩才掀开被子急促地呼吸,似乎这样就可以像濒临死亡的鱼儿一样,无法再记得之前痛苦的回忆。

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一口气闷在胸口透不过来,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到客厅倒了杯温水,一杯下肚才终于好受了些。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有节奏地响起,像是是对的什么暗号一样,林枳栩提着杯子往沙发上一躺,随即是指纹解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天到晚睡睡睡,窗帘也不拉开,跟个吸血鬼一样。”唐淼拎着早餐袋,熟练地换上拖鞋,跑到阳台边掀开窗帘。

大片的光亮倾泻而入,林枳栩不适应地擡手挡住,眨眨酸胀的眼睛。

“买了什么好吃的?”等到习惯了些,她放下手眯着双眼。

“你问我,不是你点的外卖吗?”唐淼将保温袋扔在玻璃茶几上,大剌剌地躺在她旁边。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挂在了门把手上,一摸还是热的,她顺手提了进来。

“怎么可能!”林枳栩坐起身,眉头微拧,“我没点啊。”

唐淼:“啊?难道外卖送错了!”

林枳栩将保温袋薅过来,没有单子,她心存疑虑地扯开包装,一杯美式,一碗黑米粥加上几片薄薄的蛋饼。

看到这些她有些头疼地推开包装,唐淼瞅了一眼,“这什么混搭风啊!”

苦的甜的咸的都有。

这些是她高中最喜欢吃的早餐,咖啡是为了提神消肿,嗜甜的黑米粥加上宋家保姆阿姨摊的饼,这一看就是宋京辞准备的。

突然想到什么,唐淼凑近少许,“昨天晚上那男的谁啊?”

林枳栩听到这个胡乱揉了下头发,有些烦躁地将包装袋盖上扔进垃圾桶。

“你扔了干嘛?”

她抿着嘴唇不语,起身准备洗漱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尖锐的疼痛袭来,她倒吸一口冷气,一个踉跄差点往前跪去,好在唐淼手快一把提住她。

“你腿怎么了?”唐淼将她扶回沙发上,小心掀开林枳栩的裤腿,膝盖磕破了皮,伤口处被水泡得有些发白肿胀,要发炎的节奏。

她擡头看向林枳栩,整个人瘦得像只有骨头一样陷在宽大的毛绒家居服里,眉头紧锁,嘴唇苍白,脸颊却红得不正常。

唐淼手贴上她,烫得吓人。

林枳栩仿佛是沙漠里迷失方向的旅者,碰到冰凉惹不住嘤咛一声,可头却胀得慌。

她昨晚穿得本就不多,受了冷风,回家伤口也没包扎,洗了个热水澡套了睡衣就往床上一倒。

唐淼找了块毛巾打湿放在她额头,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退烧药,“枳栩,你发烧了,我去给你买点药你吃了再睡。”

林枳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全身没了力气,腿上上好了药,她顺势往旁边一歪,缩了起来。

怎么就是放不下呢……

大雪过后是纯净的晴天,熹光从窗外洒进来,一寸一寸给白墙镀上淡淡的金。

唐淼刚换上高跟鞋,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在玄关处顺手开了门,“谁啊?”

门外的是昨夜的那个男人,他穿着黑色工装外套,脚踩高帮马丁靴,寒冷中他下颚线崩得紧紧的,眼眸幽深得像寂静暗夜里的流动的海水,不敢让人多看一眼。

再往下,他冻红的指关节勾着一个磨砂塑料袋,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药盒。

见唐淼开门,宋京辞微微点头示意,“枳栩在家吗?”

他见昨天林枳栩摔得有些狠,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好好涂药,肯定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

按照昨天的情况,唐淼知道两人肯定是认识的,她微微侧身,小声说道:“她发烧了,我正好要出门买药。”

宋京辞脸色一变,将手中袋子扔给唐淼,大步迈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的女孩,脊背佝偻着,厚厚的衣服也盖不住她瘦削的脊椎骨,他的心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到透不过气来,他疾步朝林枳栩走去。

好沉,好累…

林枳栩只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艘小帆,沉沉浮浮,她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隐约听到梦中的少年音,“枳栩…”

“枳栩…”

入耳的还有淡薄的呼吸声以及衣服的摩擦声,从模糊到清晰中,熟悉的松木苦柚香夹杂着冬日草木的清冷钻入鼻孔中,而后身子渐渐腾空,她从深海降落在了雪地之上。

林枳栩在发高烧的时候泪腺总是特别发达,鼻尖一酸,泪珠不受控制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宋京辞的心上。

她的意识不太清醒,以为又是在做梦。

他怀里还有些冬日的寒气,林枳栩忍不住把脸埋进去,小声地呢喃一句。

“宋京辞,放过我吧。”

我把你归还给人海,我只想回我的森林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哪怕生命短暂,哪怕雨疏风骤,哪怕没有庇护…

原来,如坠冰窖是这种感觉。

你明明被温暖照耀着,可寒气像是藤蔓一般慢慢从你脚底渗透,那种黏腻刺骨的冷死死地攀住你,不让你动弹半分,直至冻住你的四肢百骸。

宋京辞喉咙艰难一滚,心口生闷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里,耳朵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膜,什么声音都听不太清了。

他五指往里收了收,将林枳栩往胸膛埋得更深,下巴搁在她肩膀处。

“麻烦你拿一下她的身份证,再准备个毯子和热水袋,我送她去医院。”宋京辞抱着林枳栩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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