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照顾(2/2)
季文业脸色一变:“你怎么回来了?”
季尘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步步靠近,目光始终停留在姜一柠的低垂的脸上。一步一句,一向冷冽的声线染上了一丝柔和:“我这样的人,有这样的父亲,是她不嫌弃我,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她。”
话落,季尘停在姜一柠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
这个距离,季尘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所有的情绪。意外的是,姜一柠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如水,只不过她没有擡头看他。
即使他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没有失约。
季尘心里疼,比他腹部中刀的时候还要疼。他那时有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怎么办,想过如果失约了家里等着的她会不会哭鼻子,可是他醒来发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他高兴坏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真实地站在姜一柠的面前,却有一种快要失去她的错觉。
季尘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找牵起她的手,喉间哽起酸涩哄道:“走吧,我们回家。”
姜一柠没有反应,任由他牵着,季尘下意识握紧掌心里的柔软,却又生怕自己将她碰碎。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这段时间她好像成长了,眼神里是难掩的复杂和悲悯,她为此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些他都不知道。
不过还好,他回来了,所有的事情他会慢慢弄清楚,他已经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就绝对不会半途放开她的手。
深深的自责在心底漫开,眼睛已经红成一片,他忍住酸涩感,沙哑的声音轻颤着——
“对不起。”
对不起,我又来迟了。
知道你坚强,知道你不喜欢依附我,但是能不能稍微放下一点你的骄傲,让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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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柠洗完澡出来,看到季尘房间门开着灯也亮着,控制不住腿往前走了两步。透过虚掩着门,看见季尘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她又靠近在门外仔细看了看,只见季尘掀开自己的上衣用牙齿咬着衣角,露出腹部的伤口准备换药。她隐隐约约看到那道伤口,深不深不知道但看上去挺长的,还有些殷红的血迹渗出来。
季尘的动作有些艰难,姜一柠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随后径直走进去接过季尘手上到的镊子。她坐下用镊子夹了一些棉球沾满酒精后,举在身前,擡头的瞬间目光刚好撞上季尘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墨色的瞳孔倒映着细碎的光芒,里面有太多情绪无法揣摩了。姜一柠轻抿着唇,眼神来回游离,他们有太多天没见,中间又发生那么多事情,而她自己的心境似乎也产生了变化,以至于让她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对不起,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忘记敲门了.....”
季尘换手捏着衣角,抿嘴笑:“我是故意开着门,故意让你看见...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什么赌赢了?”姜一柠擡头问。
沉默了数秒,季尘呼吸浅薄胸膛微微浮动。
他极为苦情地扯着嘴角:“赌你会心疼我。”
“赌你不会离开我。”
放在以前他说这种的话时候,手都会不安分地搂着姜一柠,坏坏的拽拽的把她压在身下。可是今天,姜一柠却觉得他在自己面前有些胆怯,有些小心翼翼,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确定。
姜一柠不敢看他,顿了两秒后低头给他擦药。酒精碰到伤口时,姜一柠听见头顶传来“嘶”的一声,她手上的动作瞬间放缓,一点点蹭着伤口的边缘擦拭不敢用力。
“还疼吗?”她满心满眼的心疼,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淡的。
“疼——”季尘拖长了音调,语气像是在撒娇。
姜一柠擦完放下镊子,转身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而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那就忍着,药必须得换。”
“你好残忍啊,一点也不温柔了。”
“那你自己弄。”姜一柠扯着纱布的动作立马停下。
季尘握上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上拉近了些,讪讪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温柔也喜欢,所以还是你帮我弄吧,行吗?”
他的脸镀了层柔光,满眼温柔缱绻跟姜一柠说话。明明额头渗出密密涔涔的汗珠,但硬是一声没吭,姜一柠看着心疼,下意识擡手抹了抹季尘的额头,“我知道了,我温柔点。”
姜一柠的动作好像是一种信号,给你季尘肆无忌惮的底气,在她想抽手放下时,手腕却被人在空中握住,一股力道将她的掌心带至滚热的胸口,“你说,有没有在生我的气?”
“没有。”姜一柠想也没想就说,手指无声蜷了蜷。
“说谎,你就是在生气。”季尘握紧她的手,叹了口气委声道,“公司在国外有个工程,被人动了手脚伪造了一份专利授权,我过去之后为了抓到幕后黑手不小心就被人雇凶捅了一刀,昏迷了好几天,我醒来之后看见了沈沛瑶,我知道她是我父亲叫来的,我已经让她走了,然后我就飞回国找你了。”
季尘解释了一通,事无巨细跟她交代。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姜一柠语气有些责怪,却带着哭腔。
这是她今晚说的最正常的一句了,她怪他,但是他好高兴,终于不是别别扭扭得跟他讲话了。
季尘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我怕你担心。”
“你是怕我担心,还是觉得我帮不了你所以不跟我说。”她的语气渐渐低落到谷底,脑袋也随之垂下。
季尘一怔,心里生疼生疼的,立马捧起她的脸,目光熠熠地盯着她:“你是听别人说什么了吗?我怎么会觉得你帮不了我,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担心我。”
不知道怎么的,姜一柠觉得眼睛酸酸的。
两行眼泪从她的眼尾留下,印出浅浅的两道泪痕,湿热的泪水钻进季尘的掌心,伴随着阵阵酥麻感。季尘情难以控地低头吻上姜一柠的眼角,替她舔舐掉眼泪。
被温热的柔软覆盖,姜一柠身体僵硬却不受控地沦陷在他的温柔里,主动扶着他腰的两侧。
“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可以帮你,我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我想站在你身边,比肩而立。
我们是平等的,是互相扶持的,你帮我我也能帮到你。
姜一柠的眼泪翻涌一直流一直流,季尘亲都来不及,只感觉唇上不断有热流涌过。他起身转而用指腹抹着姜一柠的眼泪,满是心疼,“别哭了,怎么还哄不好了呀?”
“没有...”姜一柠也用手背胡乱地蹭了蹭挂在下颚的泪珠。
“不许哭了,再哭就不是最漂亮的小孩了。18号我还要陪你过生日呢,从今天开始就不许哭,一直要笑,笑着过生日,这样我家满满就能一直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要满满的幸福。
姜一柠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在流:“好。”
“那还换不换药了?感觉伤口又裂开了。”季尘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假装扯到伤口皱着脸。
姜一柠反应过来,立刻和他拉开距离检查他肚子上的伤口,又拿酒精消了一遍毒然后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医生有说还有多久能好吗?”
“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吧。”
“还要这么久吗?”姜一柠给纱布的末端打结,“那等你完全好之前我就不工作了,一直照顾你。”
“可是我我要上班你怎么照顾我啊?”
“那我就去给你当助理,跑腿打杂什么活我都可以干。”姜一柠认真道。
季尘抿着嘴笑:“好,那今晚助理先陪我睡觉好不好?我好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了。”
他眼里确实都是红血丝。
“你干嘛这么着急回来,应该再休息两天的。”姜一柠把他的衣服拉下去,转身想收拾桌上的药品。
却季尘制止住,拉着她往床边走,掀开被子示意她躺进去,随后关了床头灯也跟着躺上床。动作缓慢以防牵扯到伤口,他侧卧着伸手把姜一柠捞进自己的臂弯中,“我怕再不回来,我家小孩要被别人气走了。”
“我得赶紧回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