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往事(2/2)
这时,林叔走了过来。
“老季总已经过来了。”
季尘把手插进兜里,点点头:“今晚的客人到了吗?”
林叔:“到了,待会一块儿过来。”
“客人是姓沈吗?”
“嗯,沈小姐的哥哥,沈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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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柠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从头麻痹到脚尖的感觉了。
沈之诚这个名字像是一张网一样。把她心底所有的黑暗、负面、消极全都兜住,然后一点一点从深处拖上来。伴随着恐惧和不安,她所害怕的一切就像海底的冰山,露在外面的永远是小小的一角,藏在里面的才是足以摧毁她的庞然大物。
她不愿意再去回想,那是一段把她打碎了再重塑的经历。
初入巴黎,起先她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够有机会在巴黎的乐团工作,即使她是永远坐在角落做着做不起眼的伴奏,但她仍然感激每一次的演出。
而她这样一张华人、漂亮的面孔,在一堆欧美长相尤为出众,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差异化存在。
美丽不是原罪,但偏偏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想赚钱,所以会去接一些私人宴会的演奏。上流社会的有钱人注重面子,西装革履下其实早就退化成动物了。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索然无味了,钱买不到的才能勾起他们的欲望。
所以他们便把目光投向了姜一柠。
一个花钱都搞不定的中国女人。
男人对征服的快感永远乐此不疲,他们甚至不觉得把这件事放在一个女人身上是恶心又低俗的。
那些人花费高昂的欧元请她演奏,背后却又拿出高于十倍、百倍的价格请她做他们的情人。甚至在当时巴黎的富豪圈流行这样的一个赌注,谁能跟那个中国女人好上就能拿到50万欧元的奖励。
他们把这个当成一场游戏。
开始从追求到骚扰再到强迫,姜一柠甚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直到沈之诚出现,那个破坏这场游戏的人。
50万欧元对于他来说,像是儿戏,他根本不会在乎。
绅士、温文尔雅是姜一柠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后来,她行差踏错的一步便是想借沈之诚的势让自己喘口气。
等她反悔了、拒绝他的后悔却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失去了弹琴的手、负债累累地狼狈回国。
而与此同时,她更害怕让季尘知道这些。这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藏在她的心里,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开启了倒计时。
......
门外一群人的脚步声踩着雨点由远及近,慢慢向宴会厅靠拢。姜一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好像只要这样才能使她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季文业挂着笑脸跟一旁的男人同步进入厅内,目光梭巡到姜一柠的身上时,笑容突然凝固住了。转而又向旁边地男人干笑两声掩饰方才的失态。
“沈先生,请进。”
“季老先生,您太客气了。”男人微微颔首,“您先进,我们做晚辈的哪有走在前面的道理。”
季文业笑了笑没推脱,他叱咤商场多年在沈之诚面前也算是老前辈。况且以季氏的财力跟沈家相比,也输不了多少。
季文业走了两步招招手:“阿尘你过来,跟沈先生打声招呼。”
而后,看向人群中。
“小盛、小雅你们也都过来,以后生意上的事可以多跟沈总探讨探讨,咱们几家互帮也算是联手把生意做大做强了。”
季尘站在原地还未有所动作。
反倒是沈之诚先上千开口,微笑着,“季先生,久仰久仰。”
季尘这才伸出手:“沈总客气了,欢迎你到北铭。”
姜一柠站在季尘身后,身体不断地向他背后靠拢。
一直躲、一直躲。
沈之诚突然将目光转向旁边:“这位是?”
他明明知道她是谁。
姜一柠在惊恐地边缘已经完全丧失自主行为,手指冰冷,四肢的麻木感已经使她动弹不得。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泥泽中拽了出来。
季尘搂上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这位是我太太。”
沈之诚脸上依旧春风不改:“您的太太?”
而后目光沉沉地扫向姜一柠,提了提唇角露出一丝狡黠。
“看着很像我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