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瑶的身世(2/2)
瑛!你还好吗?
入夜,瑶正准备就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沉吟片刻,本想吹灯睡觉,不予理睬,但不知为何,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
夜色中,一盏风灯颤颤巍巍,忽上忽下,跳跃闪烁,就像某个隐藏在风灯后的人此时的心情。
风灯后,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身形高大,隐藏在一个斗篷里,随着风灯照进了瑶的眼瞳,这个人也随之望进了瑶的视线里,他竟然没有半分意外,只对这人冷冷地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跟着瑶的脚步进了屋,这人才将斗篷解开,露出一张颇具雍容的脸,一样的轮廓深邃,一样的肤色白皙,从瑶的脸上,竟然可以看到三分他的神韵,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宴请他们的暮雨师族族长,瑜!
只是二人一见面,气氛就显得异常尴尬,瑶对他显然没什么好脸色,但作为一族之长的瑜竟然全不在意,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瑜没回答瑶的问题,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瑶没好气地道:“都快二十年了,你从来没见过我,也把她忘了,现在来献什么殷勤!”
瑜心存愧疚,低下了头,道:“孩子,你有所不知,当年我这么做,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瑶背对着他,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看得出,他在极力地控制。
“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忍心让自己的妻儿流落他乡,任人宰割、欺凌!”瑶在极力控制着情绪,让肩膀终于不再颤抖,但声音里的哽噎依旧暴露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的内心很长时间都是扭曲的。
当一出生就受到众人的喜爱,尤其是获得那个高高在上掌权者的宠爱,那种优越感、幸福感越强烈,后面遭遇到的冷落、欺凌就越悲惨。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宠冠后宫的瑶姬被传出不守妇道,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没能幸免,渐渐地,宫里人人态度都从以前对他们母子的恭维、献媚变成如今的冷落、欺辱。
说他是他娘不知和谁生的贱种,还妄想在中州王室分得一杯羹。
起初他还反抗,“我不是贱种,我有爹,我爹是中州最厉害的皇帝!”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指着他的脸:“看这脸生得,这眉、这眼、这皮肤,还有这深邃的轮廓,这么小就生得如此魅惑众生,哪里有半分中州人的特征,明明就是那贱人从母族带来的种,也妄想鸠占鹊巢,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吧!”
这些话听多了后,连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加之勾,这个曾经对他宠爱有加的上位者也开始向他投来冰冷、怨憎的目光,他终明白了什么。
直到他看见他娘夜里拿着一封母族的信物暗自垂泪,他终于确信无误了。
再后来,他长大了,有一天,他接收到暮雨师族暗探传递的消息,终于猜到,他本该称呼一声爹的人,到底是谁!
瑜上前一步,貌似有苦难言,道:“只因那时……”
“只因那时什么?是你身居高位,而她却委身风尘?”瑶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冷上三分:“是你们的身份高低贵贱犹如云泥之别,而你即将继承父位,怕她影响你的前程?”
他似乎句句说到瑜的痛处,瑜只能垂首兴叹,但还是忍不住地道:“我的确对不住你们母子,可是,那时也是逼不得已啊,只因那时父亲说过,只要瑛能从中州王室打听到天柱的消息,他就允许我们的婚事。”
瑶嘲讽地道:“于是,你就让一个弱质女流只身前往虎狼之窝,指望她能为你们带回天柱的秘密?”
瑜听到此处,惭愧得未置一词。
“可那时,她已经有了你们的血脉,光凭这一点,你怎么能,”瑶说到此处,心里的愤恨再也压抑不住,如倾泻而出的洪水肆意流淌,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忍心让她和腹中的孩子承受这一切!”
瑜无奈地道:“当时我的确不知瑛已经怀有身孕哪,孩子!”
瑶闭上眼睛,心犹如刀绞,此刻,他眼里浮现出母亲被人砍断手脚,挖去眼耳,被腌在一个大瓮缸里,她真的是在敬酒时犯的错吗?
他记得,母亲好几次在勾的书房里东翻西找,差点触碰到机关,好几次险些被发现,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母亲一直记得和情郎的约定,一心想着帮他们寻找天柱的下落,最终被敌人发现,一举拿下,一生尽毁,而他的情郎现在却想认回当年肆意挥霍后,留下的种!
想到此处,瑶心沉至谷底,语气冰冷至极,道:“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