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非典型神话（2/2）
——曾经被贵族珍藏的瓦斯灯摘下它神秘的面罩，随着瓦斯管道进入了千家万户，只要肯上缴足够的瓦斯费用就能获得与白昼无二的清晰夜晚；曾经那些只有贵族能享用的马车，也因为道路被帝国整平联通而泛滥开来，只要几个便士，就能登上马车，让劳累一天的自己歇一会儿脚；甚至于那些曾经只有财富教会和蒸汽教会才能使用的蒸汽飞艇，也不再是离民众遥远的事了……虽然依然只有中产阶级及以上的人物才有足够的财富支撑一次飞行，可至少这已不再是民众们遥不可及的梦了，不是吗？
而对于原格罗姆公国的南海来说，最大的变化，恐怕就是莱斯利帝国在这里钉下的港口——恶魔港。
恶魔港最开始的名字，自然不会是“恶魔港”。然而当港口开通、蒸汽船将南北链接后，巨大的利益必将引来巨大的人流和巨大的罪恶，因此在十三年后的现在，哪怕是这块领地的主人，霍普利公爵大人，都已经默认了恶魔港这个称呼。
但这对于穆昭来说，都是小事。
一些微小的、不足一提的事件。
真正能够获得他的注目的，从来都是与“超凡”有关的事件。然而，在这个蒸汽大行其道的世界里，只有蒸汽才是真正的真理——它能带来钱财，带来幸福，带来进步，带来便利，人们有什么理由不喜爱它呢？——而至于“超凡”和“神秘”，似乎早已随着蒙昧深埋，湮没在了时间之下。
但穆昭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可今天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个“并非如此”。
因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对，老毛病。一个从娘胎里就带出的老毛病：偏头痛。⑤
于是在这一天，恶魔港莫利尔街道14号，黑木酒吧对面二楼的约翰逊侦探事务所里——是的，现在的穆昭叫做威廉·约翰逊——穆昭早早就将事务所的门关上，一副拒绝所有不速之客的模样，再将自己的大烟斗放在一旁，以厚重的《神曲》作为自己的眼罩，盖在脸上，将过分灿烂的午后阳光隔绝，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缓解一下自己越发剧烈的偏头痛。
但不速之客还是来了。
第一个来的人，在门外锲而不舍地敲了十分钟。
穆昭本不予理会，但随着门被越敲越急，他也感到自己额角的血管越跳越快，眼前发黑，几乎有种自己要当场猝死的错觉。
他恼怒非常，拂开脸上的《神曲》，裹上长长的披风，手执烟斗，一脚踹在事务所大门的暗扣上，让它在发出一声吓人的巨响后，以违反常理的力学原理向内开启。
这一手一下子将来人震慑住了，目光随着门页移动，里头写满了诧异和惊奇。
可穆昭显然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捧场而感到愉悦，更何况现在头痛得厉害的他正是最暴躁的时候：“这位先生，我是真的怀疑您的教养。”
穆昭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攻击：“你难道不知道，一间久敲不开的大门只代表着两种意思：一，这个屋子的主人不在家；二，这个屋子的主人不打算见你。而无论是哪一种，作为一名绅士，你的教养都会告诉你你该在七分钟前就转身离开！”
来人深感冒犯，整了整自己笔挺的礼服，严厉道：“约翰逊先生，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位慕名而来的顾客的吗？！”
“顾客？哼。在你看来，我是被你选择的商品，所以被商品这样对待的你才感到冒犯和恼羞成怒，但于我而言，你只是一个连基本礼貌都不明白的路过的傻子。”穆昭磕了磕烟斗，那经过精巧设计的烟斗又被轻轻点燃，冒出了烟草的香气。他不耐烦地擡着下巴，道，“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出去！”
（下续情节请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来人气得脸红，明明想要发怒，但却又像是受限于什么，咬牙按下蓬勃的怒气，拿腔捏调道：“约翰逊先生——我之所以还称呼您为先生，并不是您多么值得令人尊敬，而是因为我自身的良好的——教养！”来人重重地强调了这个单词，“我希望您能够明白我的身份。我的姓氏是道格拉斯，是莱斯利帝国南方最大的大商人的姓氏。对于我们道格拉斯家族的人，就算是恶魔港的管理者，就算是总督大人，甚至内阁大臣们，都需要笑脸相迎。你觉得你，一个没落的、连贵族的爵位都失去的了约翰逊，是凭什么对我高声呼喝？我给予你帮助我的机会，是你的荣幸，你不好好把握，却还对尊贵的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摆出这样的脸色？不得不说，约翰逊先生，我真是十分想要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填了些什么！你真的是那个传说中莱斯利南最聪明的人？对此我深表怀疑。”
穆昭目光在这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然之色，嗤笑一声，懒洋洋道：“弱者最喜爱的，就是扯起一张虎皮，将虚弱的自己藏于其下，并挥舞自己软弱的爪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一些。但弱者并不明白，一只羊是无法伪装成狼的，因为就算他再怎么上蹿下跳，也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更愚蠢一些、更像只猴子而已，而一只真正的老虎，只要坐在那里，就能震慑山林。”
“你是在说我是猴子？！”青年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
穆昭漫不经心：“冷静些，或者小声些，猴子。”
“你——好！约翰逊！你就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好了，到了明天——不，不用明天，今晚——你就能收到来自恶魔港的驱逐信了！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傲慢无礼！”来人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转身就走。
但面对这样的威胁，穆昭依然是懒洋洋的模样，不紧不慢，甚至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相当不错的演技，值得赞赏。说实话，凭借这一点，你就能从一些胸大无脑整天做着美梦的贵族小姐那里骗来钱财了，又何必这样想不开，到我这里来展示你那错漏百出的细节？”
背对穆昭的青年面皮一抽，声音虚弱了几
分：“你……你在说什么？！是想要转移话题吗？！”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样强烈来要求，那我就来跟‘高贵的先生’你说说好了。”穆昭的声音精神了几分，带着看笑话般的恶意，道，“不得不说，您的演技十分令人惊叹——哦，对了，还有您的胆量——但与此同时，你的细节方面简直一塌糊涂，希望经由我的指正后，你下次能够改进。”
“首先，是你的手。作为一个新兴的大贵族家庭，不会有贵族弟子拥有你这样粗糙的手——贻笑大方，就像是一个粗鄙的佣人一样！就像你说的，道格拉斯是莱斯利南境最大的商人，风头最盛的贵族，所以作为贵族子弟，他们怎么会拥有一双佣人似的手？”
“还有你的袖扣。你知道对于贵族来说，袖扣就是他的脸面和体面之一吗？瞧瞧您，啧啧，这样的袖扣，对于普通贵族来说或许是够了，但是对于大商人出身的道格拉斯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哦对了，再友情赠送你一个消息，道格拉斯们最喜欢的袖扣，是紫宝石，天然的紫宝石，无一例外，希望你下次选择袖口时能够稍稍狠心、多下一些本钱。”
“最后就是——咦？先生，您那良好的教养呢？当一位绅士同你说话的时候，你应该仔细聆听才是，而不是转身就走……嘿！”
看着青年仓皇而逃的背影，穆昭恶意一笑，抽了一口烟。
“有些人总是那样愚昧，以为只要自己伪装成权势的本身，就能无所不能。可是权势又算什么东西？愚氓的尊敬，孩童的惊讶，富人的垂涎，贤者的鄙视！”
“唯有头脑和智慧，才能叫人永恒！”
穆昭漫不经心地磕了磕自己的烟斗，用鄙薄的言语赶走一个愚蠢骗子的兴奋飞速消退，于是他准备回去再睡一觉。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调，一边准备关门。
但就在这时，第二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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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副本以前曾经写过片段放过公共章节，所以这一段一千五百多字就放在这里不收费了
没看过的亲们也不用找以前的公共章节了，因为①没看过那篇不影响后续情节②作者君锁了③那篇文坑了真的没有后续OJZ
感谢阿尔忒弥斯的地雷，作者君有些迟钝，现在才看到，希望亲亲不要介意OJ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