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林兮情感上是信任苏清的,理智上却无法说服自己,铁证如山,他需要亲耳听一听苏清的说辞。
当他避开魔教耳目,穿着一身夜行衣,潜入苏清的房间时,还有其他人在,他借着屏风的遮挡,躲到了柱子后面。
正准备更衣就寝的苏清听到动静,嘴角勾起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弧度,他挥挥手,将侍女打发走,一个人慢慢踱步到屏风附近,站立了几秒,忽然转身朝着柱子的方向袭去。
他掌风凌厉,杀意十足。
几天没见,苏清的功力如此大涨,林兮心下大惊,急忙闪避,不小心撞翻了立在一旁的长明灯,叮叮当当发出一阵声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脖子就卡在了苏清宽大的手掌里,后者五指慢慢收拢。
外面巡逻的弟子闻声赶来,在门外询问发生何事,苏清看着林兮,视线未从他涨红的脸上偏离分毫,薄唇轻启,道:“无事,故人相会而已,你们且退下吧。”
弟子应声离去。
但苏清并未放开林兮,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手中人一番。
直到林兮呼吸不畅,他才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到床边,一条腿落在地上,一条腿屈膝搭在床沿,背倚床柱,擡起刚刚掐住林兮脖子的手欣赏,眼皮一掀:“不知林大公子夜访魔宫,所谓何事?”
林兮刚刚喘过气来,半弯着腰,咳嗽不止,他擡眸盯着苏清,后者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里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乖张、邪恶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你吗?”心中期待苏清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只要他否定,他就相信他。
然而苏清没有作任何的辩解,他收回目光:“你指的是杀人?威胁各大家族?还是抢夺传家宝?”他把玩自己的手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林兮。
“为什么?”林兮还是不肯相信,昔日救他出山洞、联手破案、共同手刃杨纪的人,居然会是幕后黑手,那以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利用他?欺骗他?还是捉弄他?
“为什么?呵,你说为什么?”苏清忽然起身,闪身至林兮跟前,再次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教人士,杀了我的父母,灭了我的族人,我杀你们一千次、一万次,都难以消除我心头之恨!现在居然来问我为什么?我从小就被你们追杀,过着殚精竭虑、朝不保夕的日子,我又去问谁为什么?”
苏清目眦欲裂,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鬼:“我好不容易活下来,自然要变得更强,把你们这些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踩在脚下,全部杀死,血祭我的族人!”
“可是……你……已经杀了罪魁祸首……”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的林兮,再一次陷入呼吸困难的境地,并非他无力反击,他只是不相信苏清会下死手,所以他再难受,也只是握住了苏清的手腕,并未反抗。
眼看林兮就要晕厥,苏清再次松手,将他狠狠甩到了床上,并拔下剑托上的剑,直指林兮:“只杀他一个人怎么够?我要所有人陪葬!”
“那你,现在要杀我吗?”林兮直视苏清的眼睛,希望从他眼睛里看到真实的想法。
但苏清并不看他的脸,只是看着他的脖子,邪魅一笑:“我倒是很想这么做,只不过目的未达成之前,杀了你,会引来更多苍蝇。”他目光上移,用剑拍了拍林兮的脸:“在我还没有解决其他家族之前,我会多留你一阵。再说,我们也算有过生死之交,现在杀你,显得太过无情,你说,是不是?”
他用剑尖挑起了林兮的下巴,让他仰视自己。
林兮既不答话,也不挣扎,就那样定定地望着苏清。
最后是苏清自讨没趣,收了剑,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反手将剑插入剑鞘,一把将林兮从床上拉起,好心地帮他整理了衣服,才慢悠悠道:“林公子,我要休息了,没什么事情的话,请自便吧。”他比了个送客的手势,“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好好珍惜你所剩不多的日子。”
林兮看着兀自躺下的苏清,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不对?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一起面对。”
苏清拉过被子,不为所动:“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说完翻了个身,背对林兮。
林兮见状有些恼怒,他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抓着苏清的衣领,把他揪起来:“我是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我信你,我相信看到小孩哭会买糖哄他、见到老人被欺负会挺身而出、遇到鱼儿搁浅会将它放生的你,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我你都要隐瞒?”
苏清拨开林兮的手,冷笑着说道:“那是你不够了解我,你才认识我几天?一年都不到吧,就敢这么轻易下定论?”
林兮眼眶发红,一言不发。
苏清继续嘲讽道:“我刑讯逼供的样子、我杀人放火的样子、我偷盗抢掠的样子,你都见过吗?”他用力推了林兮一把,坐了起来,继续说:“这些你都没有见过,就说我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是你太过于愚蠢,还是太自以为是?”
被他推到地上的林兮,脸上满是惊愕,现在的苏清跟救他的苏清,完全不是一个人。他缓缓站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清抢先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还不走,就没那么好走了,你是想留下来做我的暖床夫人,还是刀下亡魂?”
外界传言苏清男女通吃,私生活极为混乱,就连孩童也不放过,所以大家对他深恶痛绝,就连曾经的林兮,都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和这个人相处久了以后,才发现苏清很多地方和传闻不一样,因此林兮下意识觉得这方面的传言也是假的。
此刻听到苏清自己承认,尽管林兮内心半信半疑,还是被他的一番话给震惊到了。
他知道苏清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说明真相,所以他想继续逼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他解下腰间双面雕刻的乾坤玉佩,放到桌上:“这是我随身携带的玉佩,林家的人都认识,哪一天想通了,派人到林府递上这枚玉佩,我就会过来找你。”
放下东西之后,林兮就从窗户翻出去了。
苏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瞬,将视线移到玉佩上,手一伸,就将玉佩吸到了手上。他轻轻摩挲了一阵,又慢慢握紧,在玉佩即将碎裂之际,又猛地松开手,并把它收在了胸间。
“咔!”这段一结束,白导就激动地说,“这场戏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家辛苦了!”
他单独把两个主演叫到电视摄像机面前看回放,边看边夸他们:“整天看你们打打闹闹,我先前还担心你们把握不好情绪,这是两个人分道扬镳的节点,苏清的情绪转化很重要,没想到一遍就过了,领悟力着实不一般啊!”
他拍着沈君天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沈君天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黎一却出奇的安静,以往要是导演夸了沈君天,他都要在一旁说几句“哇!沈老师好棒”“沈老师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沈老师好帅”之类的,沈君天也会回敬说“哪有黎老师演技好”“黎老师才是绝世容颜”“黎老师不愧是黎老师,我等甘拜下风”。
可今天两人都不说话,白导还有些不习惯,以为是他们在这场戏投入太多感情,一时出不来戏,就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但有心之人会发现,两人看完回放后,不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了,黎一不再把自己绿豆汁分给沈君天,沈君天也不再叫他去房车休息,两人恢复了刚开始相互不理不睬的样子。
一整天下来,黎一和沈君天除了台词,几乎没有别的交流。
黎一总是会不自觉地用目光寻找沈君天的身影,原来,站在外人的角度看,沈君天是那么的特立独行、那么的不茍言笑。
曾经属于过他的那些笑容、玩笑,好像一下子被沈君天收起来了,他与他之间,隔了一个难以跨越的天堑,而这个天堑,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看杀青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他们曾经约着去做一些极限项目、去旅游,如今看来,都无法实现了。
何小雨和唐乐扬也看出了两人之间发生矛盾了,下班的时候,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何小雨就说:“天哥,黎老师,今晚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回酒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