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唇(2/2)
黎一回握,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邱总,您好,我是黎一,也是沈君天的朋友。”
“朋友?他这性格还能交到朋友,真是天下红雨!”邱梦说这话时,却是看向一脸怒气的沈君天,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黎一有点尴尬,本来刚开始他是想出去的,但是人这么多,他被挡住了去路,只好抱着烧水壶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眼看邱梦就要愤然离开,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君天的老板和后妈,闹翻了对沈君天不利,于是他没法再袖手旁观下去。
说到底,邱梦也是担心沈君天,才火急火燎地赶来,亲人之间哪有这么不欢而散的。
“我交不交朋友、交什么朋友,关你什么事?黎老师,你别理她,她脾气就这样,见人就怼。”沈君天与邱梦争锋相对。
看来这对母子果然像传言中说得一般,关系不和。
邱梦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黎一口气不好,忙声道:“不好意思,您别见怪,我不是说你,我只是一时被他气到了。”她剜了一眼沈君天,口气不善:“我不是见人就怼,我只怼贱人!”
“你……”这下轮到沈君天哑口无言了。
“没关系,我知道您是为了沈君天好,你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聊,没什么解不开的结。”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黎一连忙插话,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沈君天身边,隐隐与邱梦形成对立之势。
“要是他也像黎老师您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我也能少操点心。”邱梦一脸恨铁不成钢。
沈君天把头扭朝一边,懒得与邱梦对视。
“沈老师也很好的,只是您没发现,要多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多信任他,有些事情,他一个人也能处理得很好。”黎一拍拍沈君天的肩膀,安抚了一下他。
“我也不是不信任他,是他也要让人信任啊,他从小娇生惯养,心思单纯,做什么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自从那年出事……”邱梦话到嘴边,才意识到现在的场合不合适谈论那些事,声音戛然而止。
正有些尴尬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望了沈君天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接起来,语气尊敬地说:“看到了,没事,您放心吧,发烧和胃疼,烧现在已经退了,有力气跟我吵架了。这么晚了就别过来了,真没事,我会让他给您报平安的,好的,我这就把电话给他。”
说完她把电话递到沈君天面前,沈君天看都不看一眼:“不接。”
眼看邱梦就要发火,黎一说:“沈老师,接下电话呗,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君天是看在黎一的面子上,才不情愿地接过电话,附在耳边,极不耐烦地说:“说吧,我没事,嗯,说了不用,你要是现在过来,我现在就出院,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他突然就挂掉了电话,又把手机扔给邱梦:“行了,你看也看了,电话也接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休息。”他躺下把被子一卷,捂住了头。
邱梦见状,无比糟心地叹了一口气,又礼貌地和黎一道别,临走前不放心地说:“那小天,就麻烦您照顾了。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记得打给我。”她掏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黎一。
黎一妥善收下,把她送出了病房。
其实他很想问邱梦那年出了什么事,但他一个外人,既不合时宜,也没有立场,只能把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回来时,沈君天还捂在被子里,他走过去,拽了拽被子:“人都走了,还捂着呢?是想当蘑菇吗?”
沈君天没动,捂得严严实实的。
黎一自讨没趣,兀自研究起邱梦送来的东西。
他以为会是常见的东西,没想到除了人参、灵芝、鹿茸等补品外,还有做好的饭菜,而且每一道都贴心地放在昂贵的保温盒里,剥好不带丝的桔子、去皮的葡萄、切好去籽的西瓜、洗好的车厘子、切好的榴莲、切块的苹果、去黑点的草莓……几乎常见的、不常见的水果都齐全了,每种都用特制的低温保鲜盒装好,简直夸张到极致。
看着从门口摆到病房尽头的吃穿用品,黎一总算知道沈君天为什么会发火,也怕家里人来看他了。
他这只是发个烧,就这么大张旗鼓,要是伤筋动骨,那还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搬过来。
他不禁想到之前不小心用道具伤到沈君天的脸,他们家没有来找他算账,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离谱到家!
“哇,好香!还是热的!”黎一打开一盒美食,赞叹道,“沈老师,你真的不起来吃点?要是不吃明天可全都浪费了,浪费粮食可是会有损福报,以后难以达成心愿的。”
喝粥固然好,但不管饱,适当吃点主食有利于身体恢复。
沈君天身形微动:“真的?”
“我骗你干嘛?”黎一面不改色地忽悠他。
“那要是我把它吃完呢?”沈君天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可只要是黎一的话,他就会相信。
黎一摇着狼尾巴:“吃完了就会积福,积多了自然就会达成心愿了。”
沈君天似信非信:“那我不是故意浪费,是真的吃不完,会不会有影响?”
“这可不好说,再说你吃都没吃,怎么知道浪不浪费。”黎一并不认为他骗人的把戏天衣无缝。
果然,沈君天眼明心亮,一下就看穿了黎一的目的。不过他没有生气,反而假装上当,从床上爬了起来,弯腰和黎一一起研究起邱梦带来的东西。
他从中众多物品找到一张折叠桌椅,把饭菜搬到桌上放好,说:“这些菜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你挑两个留下,我们把其他的分给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吧,还有水果什么的也都一起分了。”
“看你处理的样子很熟练啊?难道经常住院?”黎一问,同时也惊讶于邱梦居然连桌椅都准备好了。
这可真是开了眼!
“没有,但是只要我一生病,或者磕着碰着,他们就经常这样干,我说多少次都没有用,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黎一咂嘴:“他们也是关心你。”
“这算哪门子的关心,从小到大,就知道拿东西搪塞我,现在我长大了,不需要他们这样。再说,一个发烧的病人,吃这种不是热性就是寒性的水果,还能好吗?”他指着榴莲和西瓜,十分鄙夷地说,“他们就是只会做表面功夫,不会用心。”
黎一没有和他争辩,拿起手边的东西:“走吧,去送温暖。”
“等等。”沈君天叫住他,把他手里草莓留了下来,“草莓我们留着自己吃。”
“你胃还没好全,不能吃这个。”
“你可以。”沈君天不顾黎一反对,从他手中扣下了草莓。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才来来回回把那些东西分完,有些还分给了其他病房的人。
“饿死我了。”黎一打开仅留下的两份菜,就着饭吃了一口。
沈君天:“你没吃晚饭?”
黎一:“没吃。”一下戏就赶过来了。
沈君天了然,心里一股暖流升起:“谢谢。”
黎一笑笑:“客气什么,我们是室友也是朋友,应该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和水果,又消完食,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
黎一累了一天,也懒得回酒店,就在医院空着的病床上打发了一晚。沈君天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有些睡不着,他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悄悄打量睡梦中的黎一。
他想起和邱梦吵架时,黎一主动站到了他身旁,就如同狮子划分领地,守护自己的地盘,他眉眼染上了笑意,总觉得怎么看黎一都看不够,心里别提有多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