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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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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我来找你?”

安德烈没太听明白:“什么?”

“就是……”索寻又笑了一下,明显故作轻松,嗓音后面好像绷着一根弦,随时要断,“一直都是你不停地要跑,我不停地追。我给你写邮件,我主动关心你,我要跟你做‘朋友’……但你总是,就,很容易就不联系了。”索寻的声音缠得更加厉害,不得不停下来。安德烈突然感到喘不上气。索寻不再故作轻松了,安德烈觉得他哭了,“可是我也是会累的。我追不动你了。”

安德烈的声音梦呓一般:“不是。”

“不是什么?”

“我怕……打扰你。”

“你已经打扰我了。”索寻几乎不依不饶,“安德烈,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

我知道。安德烈感到他的心被揉成了两半,一半轻得像云烟,另一半又变成石头,生满荆棘,割得他自己血肉淋漓。可是你也很过分。安德烈无声地想。你说你爱他。

“我不是在跑,”安德烈最后说,他的声音甚至比索寻还要哑,每一个字都很轻,却带着血丝,从胸腔里生生地挖出来,“索寻,我是在听凭你发落。”

安德烈闭上了眼,竟然感到一丝自嘲的笑意。还能够怎么发落呢?他已经被丢进索寻友谊的监狱里,刑期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

安德烈轻轻睁开眼睛:“你能回答陆歆那个问题吗?”

有那么一会儿,索寻没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房间里的香味比任何时候都浓烈起来,尽管他此刻其实身在客厅。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他应该直接回答“没有”或者对安德烈也生气,但他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寻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那里的味道更浓,仿佛要从虚空里凝出安德烈的血肉。就在那一瞬间他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索寻觉得自己非常冷静,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颤。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安德烈那里还有人。昨天晚上他们聊承希结婚的事情,索寻打字打累了,想直接跟安德烈通话,安德烈说“不方便”——又是不方便,那个人在安德烈那里多久了?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已经同居了吗?

索寻的呼吸声有一点重了,他微微变了音调:“我怎么发落你都可以吗?”

安德烈在叹息:“索寻……”

“你今天要跟他做吗?”索寻问他。

安德烈愣了一下:“什么?”

索寻从枕边掏出耳机,蓝牙自动连接,发出了“滴”的一声,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去跟他做吧。”索寻说。安德烈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什么?”

索寻笑了:“嗯,做过的。”

安德烈不说话了。他知道索寻回答的是什么问题。电话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遥远而模糊,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被子掀动的声音。

安德烈问他:“你在哪儿?”

“床上。”索寻回答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安德烈在黑暗中看着他。索寻把手伸下去。

“去吧。”他又催了安德烈一遍,声音很轻,却又不容置喙地给了他一道“发落”,“不要挂电话。”

尤哈斯猛地推开他:“这是什么?”

安德烈抓起耳机,重新塞进了耳朵里,索寻还在喘|息。安德烈退出来,跪坐在床上,也在喘。

“那到底是什么?”尤哈斯问他,“你需要这个助兴吗?”他顿了顿,然后想到了什么,“那是一个真人吗?”

安德烈没说话,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尤哈斯猛地坐了起来:“What the FUCK!”然后他从床上跳下去,抓起了自己的衣服。电话那头的喘息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安德烈……”索寻叫他,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了。尤哈斯已经穿好了裤子,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服,气势汹汹地对他说了一句匈牙利语,安德烈完全没听懂,但他大概能明白尤哈斯的意思。他没回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然后尤哈斯猛地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安德烈还是坐在床上,索寻的呼吸声轻轻地响在他的耳畔。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安德烈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里。

他本来想告诉索寻,他很快就要回国了,想说我们面对面谈一谈好不好,还想说他不会再让索寻追着跑了。但他说不出口了。愤怒冰冷而无声,把他淹没。说实话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对索寻这么生气,尽管他知道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他自己的原因——他其实早可以把电话挂断。但他没有,于是安德烈现在也对自己生气。

索寻开了口:“我……”

他只发出一个音节,然后又说不下去了。无话可说。于是安德烈讽刺地笑了一声。

“我们真恶心啊。”他说。

又是一片沉默。热汗在他身上迅速蒸发,带来刺骨的寒意。然后耳机里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哒”。索寻挂了电话,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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