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说实话安德烈已经忘了,这名字在法国就跟“张三李四”差不多:“哪个让-米歇尔?”
德卡斯用指关节敲了敲杯子上达诺尔的logo:“让-米歇尔·本纳。”
安德烈“哦”了一声,验证了刚才就有的猜测——这一次的“主人”确实是达诺尔。
“是他?”
“不是,”德卡斯朝安德烈挤了挤眼睛,“他外公。”
“真的吗?”安德烈意外地挑高眉毛,墨镜顺着他的动作沿着鼻梁往下滑了滑,他从镜片上方看着德卡斯,已经没有了那种暗暗捏一把劲的紧张,只有调侃,“他竟然敢在他外公面前叫我过去?”
“他外公老了。”德卡斯说得很简单,然后又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你毕竟是‘被重新发掘的珠宝’啊!也许他是想……你明白吧?”
他笑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猥琐。安德烈应和地跟着笑笑,把墨镜推上去,掩住了目光中的讽刺。
达诺尔老爷子的影响力确实已经大不如前了,这些年他不断“口出狂言”,又是种族歧视又是性别歧视的,前几年还包庇一个设计师的过界行为,最后被指责“辱华”,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为此,公司内部早就已经把他从一线的位置上逼退了下来,对外宣称他不再负责实际的行政业务。但毋庸置疑,他依然掌握着公司大部分的股权,达诺尔依然还是时尚圈硕果仅存的古老家族企业之一。
至于本纳这个人,安德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还能怎么样呢?他无非是比当初稍微看得起他了一点而已。而安德烈现在还是没有资本去鄙夷本纳对他时隔多日之后的“另眼相待”,可能以后就更没有了——如果本纳真的继承了达诺尔的话。但他暂时放心了,看起来德卡斯并不知道他跟记者谈过,这也不是一场用心险恶的报复。然而安德烈的视线扫过那几个明显神色兴奋的女模特,心里还是紧了一把。她们看起来都太年轻了。安德烈现在只寄希望于达诺尔家的人和他们声称的那样,有一点贵族的风度。
德卡斯在他旁边骂了一句脏话:“为什么还没开船!”
安德烈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德卡斯站起来去找船长,两个人开始用意大利语对话。安德烈总觉得意大利语有一种易燃物的质感,像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跳跳糖,在舌头上炸得噼里啪啦的。然后他听见有人从码头上轻快地说了一句:“Ciao!”
安德烈擡起头,第一眼没看见上船的是谁。身穿白色制服的船员正在帮他搬行李箱,安德烈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个子很高,快赶上他自己了。船长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终于来了!”然后船员提着箱子走开了,安德烈看清了上船的人。
是亚裔。虽然他也戴着墨镜,肤色晒得很健康,但是脸部的轮廓还是清晰可辨。他穿着一件很休闲的花衬衫,戴了顶窄沿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松弛但有钱的感觉。大概三四十岁,具体的年纪看不出来。然后他摘下了墨镜,对着船上已经落座的人们说了两句意大利语。安德烈还是看着他,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德卡斯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们快速地用意大利语交谈了几句。他们似乎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德卡斯很明显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德卡斯刚才等得不耐烦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船终于开了,这个男人重新带上墨镜,坐到了安德烈面前,服务生立刻递上了早就冰镇好的饮料。
“Ciao.”他又跟安德烈打了个招呼,伸出手来想跟他握一握,“Arthur Griffith.” 他自我介绍。
安德烈微微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了,当然。当年他在北京的时候,安德烈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小模特,第一次得到拍Bridge内页的机会。
喻闻若的手还伸着,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没什么反应的白人模特。然后安德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喻主编。”
让我们掌声欢迎人气男嘉宾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