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会吧。”安德烈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每场后台都有人晕倒,不是什么稀奇事。男模好很多了,没她们这么狠。”
索寻皱起眉头,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儿刺耳:“因为对女模特的要求更高吗?”
安德烈的视线从水杯上看过来,有点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把杯子放下了:“因为我们把自己饿死也不会有女模特赚得多。”
索寻还是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有一些针对时尚行业的批判性观点想表达,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胸中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了麦当劳的界面,都准备点了,良心上又觉得有点儿过不去。擡头弱弱问了安德烈一句:“我可以吃麦当劳吗?”
安德烈一愣,从厨房里看过去,索寻像小狗一样把下巴磕在沙发扶手上,头发乱七八糟,整个人说不出的软,眼神可怜巴巴的,好像突然在他心口上挠了他一下,又没挠实在,反而更痒了。
“干嘛?”安德烈笑了出来,“要我给你买?”
“不是。”索寻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躺好了,“会不会太刺激你了……我拿回房间去吃好吧?”
安德烈抿了抿嘴,努力想忍住笑,但嘴角不受控地一路上扬。
“没关系,”他控制了一
索寻“啪啪”地点着手机屏幕:“你闻到就会馋了。”
安德烈仍是笑,突然想起来那天他被关在外面等很久,脚边也是麦当劳的袋子。他看着索寻躺在沙发上,小腹凹下去,显得很薄的样子,在常人眼里已经算瘦,但是安德烈一看就感觉他很多地方还是肉肉的。果然是因为很喜欢吃麦当劳吧,安德烈在心里笑。因为缺乏锻炼,索寻浑身没有一点力量感,但是穿着棉质的家居服躺在那里,就像散发着阳光暴晒以后的被褥气息一样,柔软地把安德烈的视线溺死。
“不会。”他听见自己说,然后清了清嗓子,让突然有点哑的声音恢复正常,“下午我还去健身房。”
索寻闻言从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一个转身的背影,他露出了一个“这他妈还是人吗”的扭曲表情,摇摇头没再想这事儿,也没察觉到那个背影消失得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也不轻松,安德烈走秀的时候,索寻又飞了一趟北京,正式把广告片交了。等他再回来,上海时装周已经结束了,安德烈终于缓过一口气,开始每天在家收快递。索寻看着他置办的这些家当,很怀疑他是直接把购物平台上的什么“提升幸福感小家电”的榜单都买回来了。甚至连切香蕉都专门买了个小物件,一扣下来就能整齐地切成一段一段。这还不算,最夸张的还是源源不断寄过来的衣服。
索寻很快发现了安德烈的社交账号,国内主流平台和国外的Instagra账号更新的都是完全一样的内容,应该是之前一直有公司在运营,他说“很久没有出来工作”,这些账号也都一并停更多时。从粉丝留言来看,安德烈本次上海时装周走秀是阔别已久的“盛大回归”,各种各样品牌的衣服开始出现在家里,一半是安德烈自己买的,另一半是品牌送的。索寻算得上在这方面见多识广,还有三四成的新牌子根本没见过。
安德烈工作的一大部分内容,就是选品,拍照,发社交平台。
这一趴索寻很熟,但是之前在展言身边的时候,光选品就有一整个造型团队,到了安德烈这边,就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索寻在电脑前改剧本的时候安德烈不打扰,吃饭的时候他就开始一套一套换给索寻看,把家里狭窄的客厅当成了T台。索寻不自觉地就开始重操旧业,帮着搭配饰品,给选定的衣服编号,建立相册……拍了一半才想起来他已经辞职很久了,一脑门官司地爬回电脑边继续改剧本。安德烈夸张地在背后感叹,问他多少钱肯重出江湖,气得索寻敲键盘过于用力,一不小心把一整段对话都删了。
因为安德烈的房间太小又没有窗,拍起来光线不好。他就把活动衣架拿到了外面,方便试拍的时候换。虽然索寻并不介意他占用这点公用面积,但安德烈还是提出了补偿的方案,活动衣架上那些衣服索寻都可以随便穿。索寻也没跟他客气,导致他跟《粉鬂》的几个演员再次聚餐的时候,被女主角打趣衣品好了很多。安德烈听说以后连连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索寻回忆起他们在五原路初见时候自己那一身打扮,理直气壮地回怼:“你懂什么叫松弛感。”
安德烈正喝水,被他一句话说得险些呛死。索寻随即大摇大摆地回房间,又换上了他的红白格子睡裤,很“松弛”地晃出来,在沙发上一躺,玩手机了。
安德烈关心了他一句:“你电影什么时候能开机?”
索寻没看他,哼哼唧唧地回:“下个礼拜吧。”
重新开机遇到最麻烦的还是演员的问题。索寻本来也没找太多专业演员,大部分都是朋友圈里“骗”来的大学生。出了变故剧组关停,很多人也就根本不干这个,自谋出路去了。隔了这么长时间又说要开机,连主要演员都凑不齐。索寻只好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剧本,有些角色能删改的就删改了,故事发生的季节也从原来的冬天改到了夏天。
索寻接着刷朋友圈,不怎么走心地也关心他一句:“你这两天不忙啦?”
安德烈拆了一包现成的鸡胸肉拌沙拉——索寻非常欣慰地发现,走完大秀以后的“超模”安先生还是会跟正常人类一样吃饭的——闻言也懒懒回一句:“这个月钱赚够了。”
索寻不玩手机了,用一种仇富的眼神狠狠剐了他两下。安德烈接收到了,但他不在乎地继续拌他的沙拉,把鸡胸肉撕成一条一条的纤维状,然后慢悠悠地端着碗也踱去了客厅,非常热心地想把他那些半生不熟的菜叶子分索寻一口。索寻躲了一下,没吃。
安德烈也不强求,在侧边小沙发上躺了下来。腿太长,膝盖弯挂在沙发扶手上,脚还是能碰到地。沙拉碗放在他肚子上,他面无表情地吃,让索寻总觉得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维持生命必需的动作,毫无乐趣可言。
“那你周末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安德烈耸耸肩,“上海有什么好玩的?”
索寻闷着声音嗤笑一声:“那可太多了。”
“比如?”
“看你想玩什么。”
安德烈咬着叉子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想出来他喜欢玩什么,反问索寻:“那你周末准备干什么?”
“呃……有个影展,准备去看看。”
“什么影展?”
“索科洛夫的电影重映。”
安德烈“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是谁。他稍微直起腰,用叉子把沙拉里的菜戳得全是洞,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索寻还在无知无觉地玩手机。
然后安德烈说:“带我一起呗?”
作者有话说:
阿索: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