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安德烈欲言又止地做了个怪脸:“还能怎么处理?”
索寻的眉毛险些一下子飞进鬓角:“你替你爸把钱还清了?”
安德烈点头,苦笑。
“要多少啊?”
安德烈:“反正在北京拼了这些年的积蓄,差不多全搭进去了吧。”
索寻牙疼似的“嘶”了一声,心说怪不得看上他这“老破小”了。
他还是没忍住开始替安德烈操心:“可你爸要是再去赌怎么办?”
安德烈说得很笃定:“不会。”
“这你哪管得住?”
安德烈抿了一下嘴唇,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然后他耸了耸肩,没怎么当回事儿似的说:“我把那帮放高利贷的开的地下赌场举报了,警方把人全抓了。”
索寻:“……”
可真是条好汉。
“这种事最多判三五年,”索寻有点儿心累,“你不怕他们出来了报复你啊?”
“怕啊。”安德烈竟然还笑得出来,索寻恍然地“哦”了一声,怪不得要改名字跑路。再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索寻记得安德烈的身份证上写的籍贯是陕西,离上海这么远,安德烈又一直是以“外国人”的身份在外面工作,那些人就算过几年出来了,背着案底,又没有社会资源,根本找不到他。但唯一的漏洞在于——
“万一你爸……”
安德烈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打断了他:“他也不可能找到我。”
为此,他花了很长时间暗中准备,过年的时候,他故意激怒父亲,任他打不还手,然后报了警,把父亲投进了看守所。就趁着这个时间,他没有让任何亲友知晓,把奶奶送进了西安的疗养院,改好了名字,彻底离开了家。
“你真的不需要担心这些,”安德烈看着他,“我在上海应该呆不到一年。”
索寻露出一个无声的疑问表情。
安德烈:“上海这边签的新公司规划明年就把我发到巴黎。”
索寻讷讷地“啊”了一声,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德烈摊了摊手,用很轻松的语调说:“现在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
索寻看他一眼:“我这个房子有这么好吗?”
安德烈一愣,下意识回道:“是挺不错的。”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又轻声道:“主要是舍友挺不错。”
索寻:“……”
真要命,这人怎么逮到机会就顺嘴闲撩。
安德烈看见他的眼神,见好就收:“抱歉,开玩笑的。你有顾虑的话就算了。”
索寻轻轻歪了歪头:“我以为你不喜欢跟交情不深的人说太多。”
承希认识他三年,都不知道有没有索寻这半个多月跟他见了两次面知道得多。
安德烈看着他的眼睛,想了一下,才道:“可是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就算不租房子,做个朋友也可以吧?”
索寻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他大费周章订做的床,感觉哭笑不得。
可能就是那种哪怕只睡一晚也要求伸得开腿的人吧。
索寻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地走了出去,安德烈茫然坐在原地,听见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是打印机“嗡嗡”的声音,没一会儿,索寻又进来了,手里是两份转租合同,连带一支笔,拍到了安德烈身边的“大棺材”上。
“确定就租一年的话,就把一年的房租全交了吧,”索寻在他身边坐下,笑得眉眼俱弯,盘算全挂在了脸上,“给你打个折。”
安德烈:“……”
他不是才说过全部积蓄几乎都拿去还债了吗?
索寻还是笑,手指交替着在纸板表面敲。虽然兜里有焦老师给的卡,但拍电影永远不会嫌预算多。他准备一边把那边广告片的后期做完,一边着手把《粉鬂》的剧组尽快重新建起来,一旦开拍就是烧钱,他能薅一分是一分。
“这都是小钱,”索寻很亲热地拍他肩膀,指关节撞在毛衣的金属搭扣上,生疼。他只好又把手收回来,说道,“我对你赚钱的能力有信心!”
安德烈简直被他气笑了,舔了舔牙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转租合同过了两眼,一边问他:“既然着急要钱,为什么不干脆退了这边的房子住回家?”
果然。索寻哑然失笑,就知道他早晚要问。
安德烈浏览完了,拿笔之前看了他一眼,了然道:“你跟家里关系也不好?”
“没有。”
真的没有。索寻跟父母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是他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受不了二老整天在耳边唠叨他睡得太晚。当然,他们对于他做的事情,态度也是有那么一丝微妙。虽然他们从不明着反对什么,但索寻就是感觉得出来,他们俩只是被那种“开明家长”的自我要求架住了,心里还是不认同,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更“稳定”的工作——这才是他要搬出来自己住的根本原因。
这种难以言说的东西,松哥比较能共情。在祝岑松还没有向生活低头的前几年,他家里也是一样的。但在安德烈面前讲就有点儿不合适了,索寻看着安德烈把字签完,愣是没张得开嘴。
“OK.”索寻收回合同,迅速岔开话题,“欢迎你,舍友。”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安德烈的渣爹没什么戏份,不会出来气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