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宁宣已经监国,登基指日可待,不必多此一举;黎遥君手握虎符,宁宣若要起兵定会先通知她,何须再运送甲胄;段寻是他帐中谋士,用这等身份之人未免太过明显。此事来得蹊跷,漏洞百出。
“叫夏逢来拿人。告诉刑部和大理寺,先押去天牢。”
安行躬身,“是。”而后走到段寻面前,道:“圣上还要批折子,你到外边候着吧。”
段寻内心此刻是真的惊惧了,他料想到会被押入天牢,但有信王作保尚没那么担忧,反倒是皇帝的态度令他害怕,皇子造反,皇帝竟无动于衷。
将军府的前厅里,黎遥君手执甘州急报,面色凝重。这封急报她反复看了几日,心里越看越是不安。
能往甘州运送甲胄的,目标大约在自己与太子之间。若是前者倒简单了,圣上定不会相信,可若是后者,帝王天生的疑心,以及圣上现今的身子状况,情势不容乐观。
不行,还是该进宫帮太子解释才好。
可她没想到,在宫门外便被拦了下来。夏逢将安行的话带到,言皇帝知晓她因何前来,命她勿要插手。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不过短短两日,太子有意起兵谋反之事便迅速在京城中传播开来。
“又是信王干的好事!”黎遥君在府中怒道。
“大将军,咱们得赶紧想出对策。”周平康说道。
沈知皱紧眉头,“段寻回京才两日,流言就已传开,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黎遥君的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一时间头绪纷乱。
“圣上叫我不要插手。待下次早朝,群臣定会以此要求免去殿下监国,你们若开口求情,反令众人更加抵触殿下。”
“我只怕……圣上会废黜殿下。”沈知苦想一番后,也没有解决办法。
周平康忽然说道:“若真的废黜,还有皇孙。”
黎遥君猛地擡眼,正是,圣上密旨也提到可立宁颂为皇太孙。
“但是,倘若太子被废,人且尚在,于理是封不了皇太孙的。”沈知猜到周平康所想,说道。
黎遥君摇头道:“少数情况可以封,即使不能,我也有法子促成这诏书。”
早朝当日,太子密谋起兵篡位使得群臣哗然。正如三人所料,皇帝不顾太子在奉德殿的自辩哀求,免去了太子监国,国事交由内阁共同商议。
散朝后,太子被召至皇帝寝殿。
殿外,安行悄声叮嘱道:“殿下,圣上这两日精神和脾气变幻不定,您小心为上。”
宁宣点点头,甫一入内,便听皇帝大喝道:“跪下!”
宁宣跪地,恳切道:“父皇,此次与赵成坚一案如出一辙,儿臣是受人冤枉!望父皇明鉴!”他心中后悔,虽已防住任中元,却漏掉了重名利的段寻。
“冤枉?你敢说没动过这个念头?朕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对朕?是不是看朕老了,你等不及了!”皇帝大声斥责。
“儿臣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父皇,儿臣若要造反,又何必等到四十八岁啊!”
见皇帝喘息加快捂住胸口,宁宣急忙上前。
“跪好!”
过了许久,皇帝的呼吸渐渐放缓,他看向太子,道:“回东宫……于文央殿……反躬自省。无诏,不得出。”
宁宣惊讶,而后呆呆地跪在原处,神情凝滞。
不消一日,太子禁足自省的诏书便公示于京城,此诏一下,朝野巨震。黎遥君得到消息后立即请沈知和周平康再次过府商议。
等候二人前来时,她思虑良久,内心一瞬间闪过此举是否会拖累家人,但转念想到有密旨在先,自己本意也是为太子、为大襄筹谋,更不必说皇上还指望着有人能压制信王。再者,若要通过内阁下诏,冉禄定会从中作梗。
“我有一法,可暂解燃眉之急。”因诏书上未写明自省的期限,她必须将密旨交代的事宜提前。
沈知身子前倾,道:“大将军上回就道有法子,还请说说。”
“你们可擅长模仿笔迹?”
周平康与沈知对视一眼,问:“您是要……?”
“以圣上笔迹下诏,册立皇太孙。”
“这……”两人一惊,周平康说道:“假传圣旨不妥。”
“非也。”黎遥君果断道,“圣旨拟完我自会呈给圣上,加盖了御玺的诏书才有效力。”
“可您如何确定圣上会同意?”
“我说了,我自有法子。就看你们敢不敢与我做这件事,即便砸了,罪名也是我来背。”
两人幼年时便跟随太子左右,彼此情谊深厚,沉思良久,沈知当先回道:“敢!”
周平康也是默认,随即说:“我们虽不会,但有一人善于临摹。”
“是谁?”
“大理寺主簿,文敬。”
沈知闻言连连点头,“赵大人当年的案子,比对书信字迹时便是由他来验看的。”
大理寺……黎遥君背起双手反复踱着步子,将京城的人脉逐一捋清,“童礼庭。”
“对呀!他与您的岳父乃是世交。”沈知拍了一下扇子。
可岳父早就与将军府断了来往,童礼庭未必会相助。
周平康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道:“盛鹤羽贪贿案发那年,他在其中花费了许多精力去劝说苏时,应当存有投靠殿下之意,否则也不会那样卖力了。毕竟您岳父是否官复原职,对童家的影响并不算大。”
黎遥君点点头,他说得的确在理。
“我们二人会去游说文敬,您去周旋童礼庭,内外施压,想必可成。”周平康说。
“好,就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