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2/2)
“她现在何处?”
“小人已于事成之后将其灭口。”
肖梅是岑家的下人,若将她供出来,恐怕会牵连王爷的岳父,贺甲心道。
傅经牧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下,信王既然选择交出贺甲,自己便没有必要插手这次会审了。
“所以,你便是承认了买通他人陷害赵成坚?”卢衍问道。
“是。”贺甲说。
“本案中,你还买通了谁?”
“前翰林院侍讲学士,黄展和。”
“黄、赵二人的往来书信你又做何解释?”
“黄展和的书信是他自己所写,赵成坚的,是小人临摹伪造的。”
“赵成坚的文书你如何取得?”
“是由赵府家丁从他的书房盗出。”
“你胡说!我爹没做过!”邓洪怒道。
贺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只能扣在死人身上。
闫申戊道:“既是设计陷害,那你与赵成坚之间,有何恩怨?”
“我与他并无恩怨。”
“如此说来,你背后,另有主使?”
贺甲答:“有。”
“是谁?”
“小人不能说。”
此刻贺甲却不知,信王的承诺轻如雁羽,随时可以收回。
闫申戊沉思片刻,扔下签令,“上刑!”
一连拷问了几日,贺甲始终不肯供出幕后主使,眼见案情已水落石出,三人于半月后将审理结果上奏。
御书房内,皇上待三人禀明,静静思忖着,刚极易折,身处高位若不善圆滑,早晚会成为太子的拖累,赵成坚在甘州磨了这些年,身上那些棱角应是也磨得差不多了。
遂下令改判,贺甲问斩,范家父子一干人等依旧流放;摘去赵成坚罪名,如数归还赵家被查抄的家产,另赏黄金千两,以示安抚。
三人离去后,皇上召来毕熇,道:“去查清楚,秋闱舞弊案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是。”
顺元三十八年四月,赵成坚沉冤得雪。
宁宣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幸好自己尚未动作,此番水到渠成有如天助。
他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站定,说:“时机已到。”
他顿了顿,“沈知,你知会郝绪,叫他提前打通刑部的相关官员。三个月后,从吏部入手,让杜松生接管盛鹤羽一案,上交冯云史。”
“此案尘埃落定后,吾便会向父皇进言令赵成坚官复原职。平康,你去找童礼庭,他与赵家是世交,若赵成坚能重回尚书之位,童家必定欣喜。你让他极力游说苏时此人,务必使盛鹤羽无法翻身。”
“可,殿下,为何要等到三个月后?“沈知问。
周平康回道:“圣上刚刚改判秋闱舞弊案不久,若马上揭发盛鹤羽贪贿,朝中连番震荡,只怕会引起圣上对殿下的不满。”
沈知点点头,“好,属下这就回去准备。”
甘州
看完父亲的亲笔信,赵清颜喜极而泣,历经多年,父亲终于恢复了清白。她泛红的眼眶噙着泪,低头将信收好,按信中所写,再过几日,清容就该启程返回京城了。
黎遥君叫来全小五,说:“赵府当年的下人都已四散而去,容姑娘回京时,你也跟着,好好帮着照看一阵赵府,顺便历练历练如何经管府中大小事务,待赵府上下安置妥当后,你便回来,届时你就是府里的管家。”
全小五当即跪下,“小的明白!小的定不负爷所托,保管将赵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镜茹,到时你同小五一起回来。”
“是,爷。”
七日后
几簇绿叶随风轻摇,点缀着灰黄的墙壁,街上同往常一样,偶有纷杂的吵嚷叫卖声传来,蔓延出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黎府门前,赵清颜执起妹妹的双手,叮嘱道:“路上有什么事就让小五他们去做,有这一队士兵跟着,旁的无需担心。”
赵清容擦了擦眼角,“长姐,往后咱们还能再见么?”
“放心,等你姐夫得了休假,我们就回京城。”
“那可要尽快,我怕你们来的晚了,父亲就将我嫁出去了。”
黎遥君笑道:“就算你嫁出去,我们也会登门去瞧你的。”
赵清容点了点头,擡起腿迈上马车,又在车门前停下脚步,转身说:“可一定要来!”
赵清颜笑着朝她挥挥手,“快进去吧,赶路要紧。”
赵清容抿起嘴唇,进入车厢内坐下。马车驶动,她从小窗看向车外,长姐的身影越来越远,圬城熟悉的景象缓缓移向车尾,能离开这里她本该开心的,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心里竟有那么几分不舍。
以后,应当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