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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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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往杜府跑了几日,杜家存的冰也见了底,可郑永山的病情却依旧不见好转,身子仍是发热。昨日他醒了,人却是昏昏沉沉,咳嗽不止。

郑安慈下山又请了胡郎中来,胡郎中把了脉,想要叹气又立刻忍住,“还同前阵子一样,发物就不要给你爹吃了,另外,梨子可以多吃一些。” 说罢,掀开被角解下郑永山腿上的布条,伤口已然红肿得厉害。

郑安慈看得心疼,前阵子换药时她就发现伤口肿了起来,当时胡郎中给开了新的清热解毒的方子,每次换药的时候她都万分小心,生怕再添新伤。

胡郎中从药箱中取出剪刀和小刀,将一块布垫在郑永山腿下,“郑老哥,忍一忍,莫要动。” 待伤口处的脓肿被挑开后,胡郎中反复挤了几次,直到流出来鲜红的血,再把剪刀在油灯上燎上几遍,剪去边缘多余的腐肉,阵阵疼痛令郑永山险些喘不过气。

刘小临在一旁坐着,见郑安慈抹着眼泪,心里忽地堵了起来。

待胡郎中包扎好之后,他问道:“胡郎中,这外伤可有什么法子能治好?”

胡郎中转身道:“确有一药,名为祛腐生肌膏,只是……此药不便宜。”

“要多少银子?”他追问。

“一钱。”胡郎中心知这不是郑永山家能负担得起的,已经报得比原价低了许多了,又补充道:“此药寻常人家用得少,一般为军中所用,药材在市面上不多,较为难得。”

这,实在是有些贵了,难道要去杜家借么?这阵子没少麻烦杜家,一时间,刘小临没了主意。

郑安慈闷闷道:“为何您上回来没说这药?”

胡郎中知道她在埋怨自己,微微笑道:“此药所需的药材,上回来时刚巧缺失两味。原本也想着待药膏制成后再来瞧瞧,万一没成,反叫你空欢喜,便也没说。”

坐了一会儿,见他二人面上有些为难,胡郎中便道:“那我先回了,若还有不明白的,可去医馆寻我。”

送了胡郎中出门,郑安慈倚在门边望向林中,这银子该从哪来啊。

刘小临盯着她的侧脸,过了好一阵子,似是下了决心,说:“我来想法子,若是顺当,明日郑叔就能用上药。”

“你有什么法子?” 郑安慈看向他。

“你别管了。”

傍晚,他再次来到杜府门前,徘徊了几次却迟迟没有叩门,直到天都黑了,他懊恼地一跺脚,跑回了家。

刘家夫妇听儿子讲完郑猎户的事,也犯了难,自家积蓄不多,除开日常所需,剩下的都留着准备给刘小临娶媳妇,那笔银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的。何况郑猎户与他们家几乎没什么来往,两家也不算有交情。

“小临啊,娘就跟你交个实底,你娶媳妇的银子存了有二两。咱家不是富贵人家,这二两还是这么多年节衣缩食省下的。以后你娶媳妇,若是聘金和聘礼连人家的嫁妆都不如,就会叫人家娘家人看不起,谁都能踩你一脚。你别看这一钱银子占得不多,可一钱银子顶咱家一个月的伙食,再说咱家跟他家并不熟悉,这钱出去后可不一定回得来,你可想好了?”

“娘,我想好了。不瞒您说,我瞧郑安慈那模样可怜,就想着能帮便帮。银子的事儿您和爹不用担心,她脸皮薄,之前帮她爹请郎中,她不也送了咱一包肉干么。我俩以前有过节,她不愿欠我的,这银子她一定会还上。退一步讲,她爹如今这样也无法打猎了,日子久些或许连吃喝都成问题,我与她也算相识,于情于理都该帮她一回。”

夫妇俩相视一笑,刘方悠悠地说,“你小子怕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吧。”

刘小临面色一红,“哪有的事!爹您别乱说。”

刘方一撇嘴,“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夜里二人才刚躺下,刘方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刘方媳妇心里琢磨着事儿睡不着,推了推他,他翻身应付道:“说吧,听着呢。”

“你先别睡了。” 她又推了两下,“小临主意太正,那娶媳妇的银子可不能再放在家里,保不准哪天他就给拿走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刘方睁开眼,“那你想咋办?”

“你明儿个去合泰升,把银子存进去。”

他嗯了一声,嘟囔道:“真能折腾。” 说完就在被窝里挨了个胳膊肘,“再折腾能有你儿子折腾。”

刘小临起了个大早,人还未到郑猎户家,声音就大老远地传了过来,“郑安慈!那什么生肌膏有着落了!”

郑安慈在院里听见,忙跑向门口去迎他,“你快说,怎么有着落了?”

刘小临歇了口气,掏出怀里的银子,似是邀功道:“这么个有着落。”

郑安慈刚想说才不要你的银子,转念想到爹的病,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到镇上的延元堂取了祛腐生肌膏,郑安慈叫住要往外走的刘小临,“你等一下。”

她向医馆里的一个伙计说道:“这位小哥,能不能麻烦您一下?我虽然识得几个字,却不太会写,望您抽空帮忙写个欠条。”

那伙计手中没什么活,便应了下来。

回到山里,郑安慈割开蜡封打开了盖子,去院里洗净双手,按着胡郎中说的,将草药细细清理了,再将药膏给她爹抹上,然后重新包扎好。

忙完这些,她起身从腰间拿出欠条递给刘小临,“呐,你拿着。待我把银子还上,你再把这欠条还给我。”

刘小临接过欠条,“你若不还,到时候你家这些山货,我全都扛走。”

郑安慈扭过头不再理他,心里只觉得烦闷,承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还呢。

刘小临心中轻快,一路哼着小曲儿下了山,途中见着几丛小花开得不错,便采下一束来回到家找了个瓶子插上。刘方从他进门就一直看着他,脸上像见了鬼似的,他这儿子每日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上山砍柴挖野菜,平日里大大咧咧心粗得很,从来没见他喜欢过花。

晚上把这稀奇事儿跟媳妇说了,“哎你说,那花是不是郑猎户家闺女给他的?”

刘方媳妇果断摇摇头,“不可能。我见过他俩那不对付的样儿,再说人女孩家,怎么可能送他花。”

刘方纳闷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兴许啊,是今天给人家送银子去了,碰上啥高兴事儿了呗。”

刘方点点头,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他拍拍肚皮笑呵呵道:“白天才在合泰升存上的银子,咱是不是年底就能用上了?”

“想得美,郑家那闺女可不得意你儿子。哎,说到合泰升,纸票呢?”

刘方弯腰擡起被垛,“这呢,我给夹在小临的三字经里了。”

他媳妇一把抢过来,“这么要紧的东西你就放被垛里?” 从床下拖出她当年的嫁妆箱子,打开锁头,把那本三字经给压在了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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