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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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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消消气儿。爷爷,您听我细说,听完您再想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

“我已经告诉了官爷我是男孩,但官爷觉得听您亲口说才稳妥。不论您如何与他说,我是男是女尚且存疑,这件事他做不了主,回去必定会上报。若是上报了,官府必定会派人亲眼确认。到时您孙女我,怕是得当众脱了/裤子才行。”

这话听得黎阔心惊,女孩家当众脱/裤子?这可使不得!转念一想,“那我也可以要求官府找一女子来验看你的身份。”

黎遥君愣了,是啊,怎么忘了这个了。

“爷爷,我娘是怎么去的,您还记得吗?怀胎十月一朝生产,出血不止而亡,您愿意日后我也面临这样的的风险吗?我若没了,咱黎家就真一个人都没了。”

“可你做男子,黎家照样还是绝后。”

“不,可以过继领养别家的孩子,以后他入的还是咱黎家的家谱。”

“不行!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

叹了口气,黎遥君又道:“爷爷,我爹娘都已不在了,他们若在天有灵,也定是希望我能过得好好的。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事很自私,在您看来不过是小儿胡闹,可我真的有我的打算。您觉得我年纪小,说的话不足为信,也是情有可原。黎家几辈没出过大官,我若为男子,日后定能闯出一番名堂,黎家也需要我光耀门楣。”

说完,黎遥君便不再说话,只站在墙边,执拗地一扭头,再也不看黎阔。她想着,若这次不成,只能日后再寻机会。

但她没想到,光耀门楣四个字,成了打开黎老爷子心结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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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家,黎阔赶忙进了屋,“让您久等了。刚才招呼不周,望官爷见谅。”

那官差摆摆手,将册子往前一推,道:“你看这记录可对?”

黎阔上前看了,一拍脑门,指着一行字笑道:“官爷,这里错了,是孙子,不是孙女。”

“嗯?那为何前两年你家报上的是女孩?”

“这都是老夫的不是。当年听我儿子说,儿媳妇孕中常想着吃辣,我便以为怀的是女孩了。她生产完又去得急,家中一团乱麻,我只顾着处理后事,也没想着仔细看看。这两年孩子大了才发现是当年疏忽了,但因贫困忙于生计,忘记了去官府更正。闹了个乌龙,还望官爷别见笑。”黎阔说完,又拱了拱手。

“那给孩子沐浴、换尿布的时候就没看着点?”

“说来不怕官爷笑话,都是给孩子翻过身去才好换尿布的,擦身沐浴也是让孩子背对着我,毕竟男女有别,况且对这种事咱们本就不熟悉,又粗心些,便一直没有发现。”

官差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笔墨,一边说道:“黎老爷子,往后可不能再这么草率了呀。”随后在册子上勾了两笔,又取了张纸,重新写下黎家的人丁,吹了吹,待墨迹干了一些后折好夹在册子里,将其一合,“下月就要印刷新簿册,还有两条巷子没有走完,就先告辞了。”

“官爷留步,稍等片刻。遥君,给官爷换杯茶。”说完便走向里屋。

官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黎遥君拎着茶壶去续热水,边走边想,自己似乎落下了什么……稳婆!

黎阔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赧然,把小布包往官差手里一塞,“官爷奔走劳顿,这点意思还请收下,烦请官爷为老夫说道几句,如今家中只有我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容易,这户籍之事……”

那官差也是个懂路数的,掂了掂银子,约摸有个四五两,黎阔话未说完,他便道:“这点小事老爷子大可放心,您是读书人,我自然是信的。再跟您透个底儿,各家各户什么样,到底还是我们底下这些人来查,上边的老爷们是不会出来奔波的。”

黎阔心下一宽,“那就多谢官爷了!”

“好,那您留步。”

“官爷慢走!”黎遥君挥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刚笑没一会,脸又耷拉了下来,黎阔见着,问道:“刚才不是还挺开心吗?”

黎遥君皱着眉,“爷爷,您还记得当年给娘接生的稳婆叫什么名字吗?”

黎阔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那稳婆叫兰娘,去年肺疾病逝了。”

“可她还有家人,她会不会与家人说起哪家生了儿子或女儿?”

“说了又如何?她人已病逝,总归要她本人口里说出的才可信。”顿了顿,补充道:“你若担心,待你日后有了权势,即便脏水泼到你门前,便是黑的你也能洗成白的。可懂了?”

黎遥君佩服得在心里给爷爷竖了个大拇指。

“爷爷,您给了他多少钱?我看着可不少。”

“五两银子,给你攒的嫁妆钱。”

“这么多!”

“没剩下多少了,你现在是男孩子,日后自己要学会挣钱了。”

话虽说着,可黎阔心里还是有些酸楚,为了家世门楣,自己片刻间下的决定,真的做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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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九

卖完了余下的李子,便是等地里的红薯成熟了,回家的路上,黎阔给黎遥君买了根糖葫芦,刚进土水巷,爷俩正聊着今天摆摊的趣事,迎面遇见了邻居刘方,刘方快走两步蹲下来搓了搓黎遥君的脸蛋儿,“听说你从小姑娘变成小小子啦?”

“爷爷你看他!”黎遥君抗议道。

“哈哈哈哈!”刘方笑得爽朗,“前阵子官府的人来我家的时候说了一嘴,我这才知道。”

见黎阔脸上有些尴尬,又起身说道:“我已跟那官差说了,黎老爷子是读书人,重脸面,请他不要再向旁人提及此事,他也应下了,您可放心。”

黎阔心想,半个月过去,官府并无动作,看来户籍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哎对了,遥君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吧?老爷子可想好了是送去学塾还是自己教?”刘方忽然想起媳妇让他去打点学塾的事儿,顺口问了一句。

“这两年教她识了些字,做学问自然还是要请先生教的。你家小临也到了上学塾的时候吧,就让他俩做个伴一同去吧。”

黎遥君暗自想,哪用教呀,那些字我都认得,无非学学怎么写,还有些生僻字要认一认罢了。

“行,回头我跟他说。噢,今儿的奶还在家给您存着呢,一会儿就让遥君去取了吧。”

黎遥君也是没想到,在古代还能过上经常喝牛奶的健□□活。当年她爹重病先走一步,她娘生产大出血也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老爷子急得团团转,幸好刘家媳妇在月子里,愿意帮忙,帮着喂了几个月,这才把她养活。

那段日子黎阔每天都得往刘家跑五六趟,刘家肯帮忙已经够情分了,他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帮着带孩子。黎遥君倒能憋得住,在刘家硬是一泡尿都没撒。后来刘家小子也不够吃了,才换成了他家的牛奶,到她长大一点,这隔壁的牛奶便成为了一种习惯。她琢磨着,再过几年就该窜个子了,可不能太矮。

于是每天除了和爷爷出摊,余下的时间里她都用来跑步跳跃,有一次刘小临看到便问她在做什么,她答,强身健体。但孩童的精力终归是有限,每日也仅能练上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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