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1/2)
第67章 她不听67
江惊岁对连振成的印象还停留在总是打人的上面。
她小时候只见过他两三次, 但每次都是醉醺醺的状态。
他总是在夜里过来,带着浑身的酒气,抓起什么就砸什么, 连祈又不肯服软, 父子俩的动静惊天动地。
邻居们明哲保身, 谁也不愿意掺和进这种难缠的家庭纠纷里。
那段时间, 江惊岁总能梦到这样一副画面。
满地狼藉的客厅里,酒意上头的男人手持腰带, 嘴里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男孩子抹一把身上的血, 冷漠倔强地站在原地。
黑漆漆的瞳仁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恨意。
连振成再婚之后, 江惊岁就没见他再来过这边了。
倒是有个说话温温柔柔的阿姨,总是时不时地过来一趟, 她那时好奇地问连祈,那是谁。
连祈说,连振成新婚的妻子。
他连爸爸都不愿意叫。
再婚后的连振成并没有改变什么。
还是喝酒。
喝醉了还是打人。
连祈有两次在殷湘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淤青。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不是连振成放过他了, 而是连振成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在替他承受着这种暴力。
“他喜欢喝酒, 喝醉了不是打我,就是打我妈。”连祈扯了扯唇角,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大概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连恨意都带着生锈的痕迹。
“每次酒醒之后,又会去跟我妈道歉, 又是下跪,又是扇自己巴掌的, 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动手了。”
结果呢。
下次还是这样。
一次次的暴力谩骂,一次次的道歉反省,连祈冷眼看着,从没相信过这些可笑的保证。
他知道,连振成是不可能改变的。
他只是不想离婚。
只是在做样子给亲戚长辈们看。
从母亲蔺絮,到现在的殷湘,又是二十年过去了。
连振成依旧是那个样子。
江惊岁没有打断连祈,一直安静地听他说完,摸了摸他的脸,这才问:“你有没有跟殷姨提过离婚的事?”
“说过,她不肯。”
连祈很久之前就跟殷湘提过,但她不肯。
宁愿一直这样过下去。
殷湘是那种很传统的思想,觉得离婚丢人,她之前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不想再离一次。
这有什么丢人的,连祈不明白,丢人的应该是连振成。
是他在家暴。
是他总是打人,所以才导致的离婚。
但殷湘不这么想。
连祈让她去做伤情鉴定,她都不肯去,惶惶然地怕事情闹大。
久而久之,连祈也不再提这事了。
陷在泥沼里的人,如果她自己不想起来,别人是拉不起来的。
-
夜深了,小区里一片寂静,草丛里偶有虫鸣。
入秋之后,北安的雨也温柔起来,淅淅沥沥地敲着窗。
连祈做了个梦,梦见了很久之前的那个秋夜。
雨也是这样下着。
他低头往手上看了一眼,破碎的细玻璃碴扎进肉里,掌心里血肉模糊。
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粘稠的血液顺着睫毛浸进眼睛里,视野里都是殷红。
但他好像是感觉不到痛。
连振成重重地喘着粗气,西装外套脱在一边,连祈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累了。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没意思。
日复一日。
无休无止。
如果非要有个结束,那么不是他死的那天,就是连振成死的那天。
他也累了,厌倦了,也不想再躲了。
就这样死了也好。
那时候连祈就是这样想的。
但那条皮带落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形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替他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然后拽着他扭头就跑。
直到跑回家里,反锁上了门,江惊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痛。
小姑娘眼眶都红了一圈,要哭不哭地倒吸着凉气,还不忘生气地骂他:“你傻吗?他打你,你就不会跑吗?”
“干嘛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由他打?”
连祈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盯着她手臂上那道红肿起来的伤,低低地问:“疼么?”
“当然疼。”江惊岁干脆把手臂往他眼前一伸,指着胳膊理直气壮地说,“你要好好看清楚哦,这可是我为你受的伤。”
“所以你以后要对我态度好点,不然我胳膊就会一直疼。”
尾音落下的这一刻,连祈倏然从梦境里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刚睡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一时间有种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茫然感,却是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他好像还困在那个梦里。
柔软温热的呼吸规律地打在他颈间,怀里萦绕着一股樱花沐浴露的清甜味道,连祈有些急促的心跳压了下去。
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他摁开床头灯,借着朦胧模糊的光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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