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2/2)
这就是有手就行的一个东西。
他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你也跟他学学吧。”江惊岁指了指单手点着鼠标的连祈,总感觉游皓上大学是在混日子。
游皓抓了抓脑袋:“这不是学不学的问题,北安大跟我们科大又不一样,他们学校的计算机专业那可是全国都有名的。”
闻言,江惊岁深深地看他一眼。
她忽然有点担心游皓毕业之后要去应聘网吧网管的工作了。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江惊岁喝了杯牛奶,简单咬了两片吐司,就又窝到沙发上继续跟甲方爸爸沟通。
她最近在忙一个商稿,甲方让她改了十几版了,现在还说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让他说到底哪里差点意思,又说不出来。
江惊岁只好再继续细化。
要不是这位甲方爸爸财大气粗,钱给的实在是多,江惊岁都不想画了。
连祈的速度倒是快,修剪干净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一段江惊岁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很快重装好系统,又恢复完数据,把笔记本转向了游皓。
游皓当即吹了一段彩虹屁出来。
江惊岁不忍直视,她这弟弟也太狗腿了。
她低下头,强忍着想要撤单的冲动,继续跟差点意思的甲方沟通。
扯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甲方那边终于发来一句:“我们这样对比了一下,感觉还是第一版最好,那还是定下来用第一版吧,辛苦老师配合了。”
江惊岁:“……”
江惊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暗暗磨着牙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不辛苦呢。”
敲定终版,江惊岁心累至极地把平板一丢,由衷地发出感叹来:“不想当人了,做人真的是太累了。”
连祈坐在她旁边,侧过头来看她,伸手将平板拿了起来。
她丢得随意,平板就悬在沙发沿儿上,胳膊一碰就会掉下去。
他将平板放到茶几上,这才问:“不想当人,那想当什么啊?”
江惊岁想了会儿,说:“猴子。”
闻言,连祈轻挑了下眉,对这个答案显然是不太能理解:“猴子?”
“对啊。”江惊岁撑着下巴,语气幽幽地说,“好想去峨眉山当猴子啊,每天饿了就摘香蕉吃,吃饱了就挂在树上晒太阳,不高兴了还能去扇游客巴掌。”
连祈:“……”
游皓:“……”
这话是真不太好接。
半天之后,游皓才朝他姐姐竖起来一根大拇指:“姐,你这个志向还蛮远大的。”
下午,江惊岁又睡了会儿觉。
晚上吃饭完,窝到客厅沙发里继续改画稿,书房被游皓的行李塞满了,她这几天也懒得回书房。
电脑修好之后,游皓又在打游戏。
江惊岁耳朵里都是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的声音,她丢开指间捏着的触控笔,有点哀怨地看向游皓:“我中午就该跟连祈说,不让他给你修电脑的,修好你又开始烦人了。”
键盘都快被他敲烂了。
打个游戏而已,至于那么大动静吗?
被骂一顿之后,游皓终于收敛了点,敲键盘的动静小了些。
但没过多长时间,游皓又开始找打了:“姐,热水器烧水得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吧。”江惊岁说。
“那你能不能帮我把热水器打开?“
“……”江惊岁丢下触控笔,擡头看着他。
“能不能嘛,姐姐?”
“你自己是没手吗?”
“我这不是在打游戏呢?真的腾不开手,不然我队友要骂我了。”
江惊岁无声地看着他。
“谢谢姐姐。”游皓嬉皮笑脸地卖乖,“等我以后挣钱了,给你买房子。”
“……”这饼画的比她老板还离谱,江惊岁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卫生间走。
打开热水器,江惊岁顺便洗了个手,出来之后看见游皓在吃她的零食,江惊岁提醒他:“那是我买的薯片。”
“咱们姐弟俩之间还用这么见外?”
“你是不见外。”江惊岁抱臂嗤他一声,“每天一到点,就支使我去做饭。”
“我可没支使你。”游皓义正言辞地说,“我是死皮赖脸求的你。”
“……”
游皓一直在这里待到了月底。
临走前的那天,正好赶上正月十五,晚上有元宵灯会。
江惊岁跟连祈说好晚上要去看花灯展,问游皓去不去,游皓摇头摇得很果断。
不去,坚决不当电灯泡。
行吧。
江惊岁以为他舍不得游戏,也没多问,就随便他了。
下来楼,连祈已经在楼底等着了。
江惊岁走过去,还没踩着台阶下来,连祈就朝她擡了擡下巴,懒声说了句:“伸手。”
“诶?”江惊岁停在最后一层台阶上,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来。
摊开的掌心里多了一个亮荧荧的小玩意儿。
乒乓球大小,外面是竹编的圆灯笼,里面放了发光的小灯,深紫色的编织绳竖着穿过灯笼,
看起来有点像古代人挂在腰间的玉佩配饰,只是中间的玉佩被小灯笼代替了。
江惊岁眨了眨眼,细白指尖勾着编绳拎起来,灯笼坠着流苏在风中轻轻荡开,她问:“这是什么?”
“滚灯。”连祈说。
江惊岁望着竹编球里透出来的昏黄灯火:“你做的吗?”
连祈嗯了声,指尖轻轻碰了下竹灯笼,灯火随之一晃一晃的。
江惊岁作为资深手残党,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对连祈这个“手艺人”的惊叹。
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滚灯。
这是纯手工编织的,材料倒是不贵,竹子加上两根编织绳,就是做起来很麻烦。
逛灯会的这一路上,有很多小姑娘都过来问:“你好,小姐姐,请问一下你这个灯是从哪儿买的呀?”
每逢这时,江惊岁就会笑眯眯地指一指连祈:“不是买的哦,是他自己做的。”
小姑娘们眼巴巴地看着漂亮的滚灯,只好遗憾地叹气。
问的人多了,江惊岁突然发现了一个商机,仰起脸来跟连祈说话:“你错过了一个发财的机会,你要是做了这个滚灯来卖,今晚能赚好多钱。”
“……”连祈有点好笑地掐她脸,“你别是个小财迷吧?不是说过来看灯会么,脑子里光想赚钱了啊。”
“我是大财迷。”江惊岁一本正经地道。
“行,大财迷。”连祈顺着她的话说,“不过你的发财梦要碎掉了,这个小玩意儿要是拿来卖钱的话,付出跟收入应该不成正比。”
一个滚灯也就卖五十块钱。
但花的时间和工夫那可就多了,这个小玩意儿做起来挺麻烦的,连祈只给江惊岁做了这一个,蔺宇航撒着娇跟他要,他都没给。
江惊岁指尖摩挲着表面光滑的竹条,眼睛一看就知道这个东西做起来不容易,于是只好遗憾地放弃了发财梦。
元宵灯会是在影视城这里举办的,东西南北四条街上都是造型各异的花灯,有大有小,风格多变,北街这边还有民间艺人在表演皮影戏。
人群里挤得是三层外三层的。
连祈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在演《白蛇传》?”
江惊岁只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完全看不到舞台上的皮影戏,不由得有些着急:“哪呢哪呢?我看不到!”
腿到用时方恨短!
她怎么就没长到两米八呢!
“就在前面。”连祈悠闲地说,“已经演到许仙遇见白娘子了。”
“我知道是在前面,但我看不到!”江惊岁郁闷地说,“我前面都是别人的头。”
前面那几位大哥完完全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偏偏皮影戏的声音还在往她耳朵里钻,勾得她心痒难耐。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今天这个皮影戏,她还非看不可了。
江惊岁拽着连祈的胳膊,一下下地往上蹦跶,视野里看到一点皮影戏的残影,正要跟连祈说“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结果脑袋一不小心磕他下巴上。
连祈“嘶”了一声,轻轻撤开头去。
江惊岁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地摸了摸头,仰起脸来看他:“磕疼了吗?”
“没事儿。”连祈偏头揉了一下,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不然我蹲下,你踩着我上去看?”
“啊?”江惊岁犹豫一下,“这不太好吧——”随即话锋又是一转,眼神期期艾艾地说,“不过试试也行。”
连祈:“?”
他只是说说,她还真打算把这主意付诸于实践啊?
最后是在不远处找了个花坛,江惊岁踩在花坛边沿上,连祈就站在她身前,江惊岁把手搭到他的肩上,擡眼朝前面看过去。
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皮影戏。
还好不近视,眼神比较好,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惊岁一边听着音响里传出来的角色配音,一边一心二用地揉了一把连祈的头发,低下头来看他:“原来你平时看我是这个视角。”
她踩在花坛上,正好比他高一个头出来。
连祈轻歪了歪头,稍有无奈地扣住她的手:“你这样晃,小心会掉下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被他这样扣住手腕,江惊岁也就老实起来,转头专心致志地欣赏起了皮影戏。
四十分钟之后,《白蛇传》的剧情进入了尾声。
背景音乐逐渐悲壮起来。
台下观看的行人都沉浸在剧情里,情绪被音乐调动感染,齐齐发出了一阵阵的唏嘘声。
旁边有一对年轻情侣小声地讨论起了剧情。
江惊岁视线还落在前面的舞台上,语气也有点怅然:“这个结局有点悲壮。”
连祈轻“嗯”一声:“人妖殊途。”
江惊岁:“……?”
人家都在为千古爱情垂泪,他想的是人妖殊途。
江惊岁伸手把连祈掰了过来,匪夷所思地低头看向他:“你就没一点浪漫细胞的吗?”
“不是。”连祈歪了歪头看她,“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软体冷血动物。”
“……”江惊岁问,“软体冷血动物是重点吗?”
爱情故事才是重点呀。
敢情他看完这样一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满脑子都是“女主是条软体冷血动物”了啊?
连祈想了想,说:“我感觉这应该是重点吧。”
“为什么这个是重点?”江惊岁是真的不太能理解。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挺不解风情的,没什么浪漫细胞,结果今天才发现,比她更不解风情的人在这里。
“如果你这样想呢。”连祈冷静地说,“假如你成亲对象就是只蛇妖,但是你一直不知道,有一天你半夜睡醒,睁眼一看,你抱着的是一条蛇——”
“……”江惊岁安静一下,“当我没说。”
她收回绝美爱情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