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浮生梦(五)(2/2)
“宁郎……”宁母轻声唤道。
宁父拉过她的手轻轻拍抚,说道:“不要担心,你先守着岁岁,我去一趟裴家。”
去裴家,自然是要找裴家主人裴知衍。
宁父走后,宁母一个人看着一桌子饭菜也没有胃口,便只好把没吃几口的饭菜都端回锅里温着。
她实在心神不宁,最后干脆在宁岁岁房间外的小院中坐下。好像距离女儿近一些,便感觉安心一些。
分明是傍晚时分,但空气中还是无法忽略的热气。
宁母坐在石凳上看向西方,落日只剩下一点橙红,炙烤着大地。她的额头上沁出细汗,连带着后背也冒着热汗。
今年的天气真的很奇怪,炎热无比,几乎没什么雨水。
偶尔好不容易落下一点雨水,不过两天就又恢复成之前干燥的样子。
分明心神不宁,宁母却抵不过脑袋昏沉,最后睡了过去。
“芸娘……芸娘……”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母被宁父叫醒。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宁父弯着腰,声音温和:“芸娘,怎么在外面睡着了?去房间里睡吧。”
宁母摇了摇头,擡手摸住自己的心口处,眼中担忧:“宁郎,不知为何,从方才和岁岁吃过晚饭后我就一直不安。”
“别担心,今天晚上我会守在岁岁房门外,你先去睡吧。”宁父也知道宁母疼爱女儿,放心不下也很正常。
他搀扶着宁母往房间走,一边安抚道:“明日你便别去布庄了,就在家里陪着岁岁吧。”
之后的两天,宁岁岁听了宁母的话,没有再出门。宁母也没有再去布庄,而是在家里刺绣,让宁父带成品去布庄出售。
私塾那边的告假,是宁父去说的。
他回来后,宁岁岁问他:“阿爹,你觉得白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实话,在我看来白先生并没有任何问题,是个很温和有礼的先生。”宁父坐在宁岁岁身边,擡手摸了摸她的后脑,“但是我们都相信岁岁,所以你不要多想。”
“好。”宁岁岁转过头,继续练习大字。
其实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宁家女子生来不同。但因为宁父和宁母并未主动跟她说起,她便也装作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也知道裴知衍并非常人,那双眼睛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她说不清裴知衍到底来自何方,他到底是妖怪,还是仙人。亦或者就像是话本子上说的,是游历四方的修士……
“阿爹,那在你看来,知衍哥哥是怎样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蝉鸣恰巧停了,书房内便只剩下她和宁父的声音。
听见这话,宁父看了她一眼。
毫无疑问,宁岁岁才是和裴知衍相处最久的人。他和宁母都清楚知晓,裴知衍为人清冷平淡,唯独对宁岁岁时常带着笑容。
“是岁岁可以信赖的人。”最后,宁父是这般说的。
宁岁岁停下练字的笔,一时间有些迷茫:“是吗?”
说是可以信赖的人,但她连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都不知道。她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一旁的书架,上面挂着一幅画卷。
正是裴知衍早前送给她的那幅画,画上的她抱着一只白猫,笑得很欢快灿烂。
最开始得到这幅画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可后来偶尔闲暇时刻站在画卷之前,她总是无意识地把目光落在这只白猫的身上。
浑身上下的毛发雪白无瑕,不见一点杂毛。一双琉璃一般的浅金色猫眼,慵懒地半合着,随意地看着地面。
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
每当她心上涌起这个想法,却很快又反应过来。天下之大白猫寻常,裴知衍选择画这只白猫,或许也只是因为比较简单而已。
子夜——
宁静的边陲小镇之中,只有池塘中会偶尔传出青蛙的叫声。所有的百姓都沉浸在梦乡之中,黑夜恬静。
一抹白色的身影打破了这片平静。
裴知衍御风前行,他快速掠过街道,最后停在一扇院门前。也不顾其他,他挥手炸开面前的门扉。
月光落下,院中站着一名蓝衣男子。对方对于他的到来似乎丝毫不惊讶,更像是等待已久,笑着说:“神尊,久仰。”
“你也是符罄的走狗?”裴知衍微微眯起眸子。
见裴知衍贬低自己,白止书也并未动怒,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早前听闻神尊屈尊隐居在此还不敢相信,如今亲眼所见,方知此事是真的。”
“听说?听符罄说的?”虽是疑问,裴知衍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欲与他多说,裴知衍冷声说道:“回去告诉符罄,不要动本尊的人。这几日的事情,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白止书去宁岁岁所在的私塾当教书先生,其目的不言而喻。
“若是我说,不呢?”白止书依旧是笑眯眯的。
“不自量力。”裴知衍单手掐诀,当即隔空捏住了白止书的脖颈。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但裴知衍实力显然占据上风,他轻松制服白止书,用术法将其捆倒在地面上。
他上前两步走到白止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论符罄的目的在她,还是在本尊,让你来都远远不够格。”
说着,他微微眯起双眼。
下一刻,被捆缚的白止书口中溢出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