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采桑子(三)(2/2)
思索片刻,她把假的秘境卷折起来揣起袖口,转头却对上裴知衍探究的目光。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瞬间,宁岁岁面红耳赤,她捂着袖口,小声辩驳:“我不是贪图里面的内容,我对……我对双修之法不感兴趣。”
从小时候开始修炼,裴知衍就告诫她修行应当脚踏实地,她自然不会修习这等邪魔外道,只怕会忘记初心,走火入魔。
裴知衍面色不改,笑道:“哦?那你是想要做什么?”
“我是想到一个法子,”宁岁岁拉着他往外走,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回去了,“既然菱七是来对付花盛的,我们何不搅一下浑水?”
裴知衍不置可否。
之后的几天,宁岁岁按部就班地过着之前的日子,白日里在主殿批复文书,偶尔去看看花盛的情况。
正如同裴知衍所说,花盛的身体每况愈下,每日躺在榻上不言不语,有时候就连宁岁岁走到她身前,她都没有反应。
宁岁岁让女侍守在门外,没人知晓她的情状。
另外,她假意对菱七和庆铃放松警惕,实则加派人手对两人日夜监视,她对弟子的吩咐只说是花盛的意思。
花盛的性子,下头的弟子也知晓几分。宫主小心谨慎,派人盯着前长老也无可厚非,是以也更加尽职尽责。
经过几日的探查,宁岁岁发现,庆铃和菱七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她比后者警惕小心得多。她似乎深谙此理,对宁岁岁态度也不一样。
庆铃很聪明。
“少主,如今宫主不在,你在这宫中地位是万人之上,你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但是你也知晓,百花宫修习的是阴阳之法,还请少主勤加修炼,不要怠惰。”
不过是自作聪明。
百花宫弟子中不乏侍奉过两人宫主的年长弟子,她们这类人最不受花盛待见,地位不高,权势平平。
庆铃便是拉拢了这样的弟子,她是前长老,也不知晓跟这些弟子许诺了什么好处,竟然也能让她们听从。
对此,宁岁岁保持沉默,她观望着。
直到主殿的弟子被换了一部分,没到傍晚时分便捧着一个签筒进来,说道:“少主,还请抽取一人共度今夜。”
宁岁岁坐不住了。
被几双眼睛盯着,她想要发火。但想到一些事情,便又按捺下性子,冷脸抽出一根玉签,其上刻印的名字让她眼眸微张。
“裴知衍。”
就在两日前,因为每天晚上都要和裴知衍面面相对,她担忧裴知衍不休息会困乏,是以想了些法子把他送去待客的宫殿居住。
她是少主,带回来一个男子自然无可厚非。筱红和淑紫没有多问,甚至觉得欣慰。
果然少主这般好的女子,就该配许多男子,那是他们的福分。
但是自那之后的两天,两人便总是看见宁岁岁和两名男子相对而坐的情形。
她们明显感觉出那姓裴的白衣公子和洛公子之间氛围不对,就连眼神都在神锋相对。也只有她们的少主浑然不知,还让两人一道下棋。
或许是宁岁岁说得不够清楚,她分明记得自己跟去安排侍奉的弟子说的是:“这是我的贵客,不可怠慢。”
但落在弟子们的耳朵里,再经过人传人,就变成了:“这是少主的新欢,一定要好生伺候,不能怠慢。”
宁岁岁近来繁忙,又要监视花盛,又要追踪菱七和庆铃,忙得晕头转向,自然不知晓外人们的传言。
在他人看来,宁岁岁每日一得到闲暇便去找寻二人闲聊,打发时间,便觉得裴知衍也和其他客人一般。
是以便自然而然地把裴知衍的名字也刻印在玉签之上,放进签筒让宁岁岁抽取。
拿着那支玉签,宁岁岁觉得头疼不已。但转而又觉得正好,晚上也可以跟裴知衍商讨一下最近的事情,也能继续睡个好觉。
她把玉签递给等候的弟子,随后又觉得惴惴不安。
若是裴知衍认为,她在以前没有恢复记忆时便日日过着这样的生活,每晚都要抽取一名男修共度良宵,那岂不是太过荒唐。
之后的半天,她便一直带着这样的烦恼度过。
就连稍微粗心的筱红也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目光停留在她凌乱的发顶。
傍晚,她快步回到宫殿,结果刚踏进门槛,便看见裴知衍身穿白色的衣袍,正单手支着额角看她。
“大……咳咳……”宁岁岁原本想唤他大师兄,但身后还跟着筱红和淑紫,又连忙止住声音,却不想被口水呛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