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仙界(1/2)
瑶台仙界
仙界,一鹤天。
璇霄丹阙,雨旸时若,紫气呈现出一派祥瑞,缥缈云雾沾湿细碎的流光,仙气萦绕在琼池琪花旁,勾勒出浅浅银边。
一鹤天寝殿内,本是一片寂静,云雀忽而啾啾叫了两声。
螭龙纹满雕床上,垂下的雪白床帐轻轻动了动,床上之人身形孱弱,侧过了身,背对着门口天光。
同时,寝殿之外刹时间仙气馥郁,凤安头戴金钗步摇,脚下步步生莲,逆光而来,她轻声屏退一众仙侍,独自走了进来。
云雀噤了声,脑袋埋进绒毛里梳理,一副不看不听不知的模样,机灵人精得很。
凤安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动也不动。
她低垂着眉眼,拉过他的手腕,对方才动了,当即便想收回手,但凤安的掌心禁锢着他,他无法动弹一下。
细嫩瓷白的手腕瞬间被攥出红痕,文宸终于无法佯装忽视她,忍了又忍,转过身来,闷声道:“仙帝又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凤安才松开手,一脸骄矜的无辜模样:“给你把把仙脉,看看恢复得如何。”
文宸很快收回手,隔着床帐,注视着上面的红痕,片刻闭了闭眼:“我如今废人一个,仙帝还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失了龙角,仙脉仙骨尽焚,毁得七七八八,如今能活着都是靠她一缕仙气勉力支撑。
恢复?他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凤安看穿他,不以为意:“就算回不到从前,你如今这般也很好,只要活着便好。”
“你。”文宸郁结,“罢了,仙帝阴晴不定,心思莫测,我不知你究竟想做什么。”
凤安放声一笑,拂袖道:“本君事务繁忙,明日再来看你。”
她起身后,文宸忽而加重声音道:“我无需仙帝日日挂怀!”
凤安轻挑眉稍:“哦?我想这么做,和你需不需要有什么关系?”
文宸掌心攥紧:“我有一问,还请仙帝解答。”
“但说无妨。”
文宸掀开面前帘帐,露出苍白脆弱的脸,眼神中只让人瞧见无边荒芜萧瑟。
他说:“仙帝究竟把我当什么?金丝雀,还是笼中鸟?”
凤安的神情冷得很快,如六月忽而降的骤雪飞霜,让人遍体生寒,心也被冻结、发疼。
半晌,她笑起来,让人觉得依旧冷。
“若你硬要如此说,本君只好认了。”
她扯唇笑道:“毕竟我从前便有一个愿望,那便是像如今这样,帮你坐上这仙帝之位,处理干净那些腌臜琐事,让你心无旁骛,日日夜夜、岁岁年年,见到的只有我。”
文宸脑袋嗡鸣一声,猛然擡眼望进对方的眼底,那双眼高傲凉薄,他却有一瞬觉得里面装着自己。
他猛咳一声,只觉身体如一阵微风便能破碎的水膜。
凤安要来扶他,他却用尽全力勉强躲开她,差点跌落床下。
他偏开头,神情冷静而荒凉,启唇一字一顿地说:“文宸如今只是累赘,望仙帝看着昔年同门一场的情分,予我残躯自由。”
凤安低眸看着他,抓空的手落在雪色云纹的被褥上,攥得很紧。
“本君不愿。”她说。
凤安站起身,转过身,望着虚空某处,“你从不知我真正的弱点。”
她踱步走到门口,落下两个字,淹没在风声里——
“是你。”
文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瞬间盈满了泪,他真的很喜欢落泪,从前她也很喜欢看他落泪,但不知何时起,她变得喜欢看他笑了。
不是她的眼睛太孤傲,盛不下任何人,是他一直没有看见她。
云雀明明不是鹦鹉,却学鹦鹉学舌:“是你,是你。”
“我听见了。”
文宸忽觉白云苍狗,沧海一粟,诺大六界之中,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他以为自己孑然一身。
其实从始至终,都有人与他结伴而行。
生着六界中最凉薄眼睛的那个人,是被他无数次忽略的最忠实的唯一信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连半点仙力也凝不出的指尖,笑得惨淡。
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终究一场空,该醒时还需醒,不如一直清醒。
文宸夜半发了高烧,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恍惚间听到如神界天堑狭缝中透过的神音。
娓娓而来,如暗夜流光划破黑而冷的长夜,让人动容神往。
梦里有光,漫天飞舞的星光,一人身影在前面奔跑,他听到自己说:“师姐,等等我。”
那人转身,少女意气扬扬,灿若春日仙桃,莹润的足尖一点,飞身上空,伴随阵阵清铃声。
年少的凤安俯视着他,唇角上扬:“小师弟真是无用,几百岁的仙了,自如飞于空中都无法做到,今后如何做仙界之主。”
“我可以的!”文宸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感受到自己的笨拙,摇摇晃晃的好像身体重逾千斤。
忽而身形一轻,他的腰间萦绕一根绀紫飘带,转瞬之间,他被勾到凤安面前,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吐息。
凤安轻点了他的眉心:“可以什么?罢了,师姐今日心情好,教教你。”
她化为凤身,紫色凤尾像无线风筝飘扬的垂带流苏,轻盈而强韧。
文宸亦化为龙身,漆黑的鳞片坚硬,散发年轻的浅金光泽。
龙凤同舞于空,凤身轻托龙身,时而盘旋,时而骤然飞上九天,冲破厚沉的层云,流光溢彩,景象绝世无双。
文宸一直记得,是凤安让他成为真正的飞龙。
画面一转,重明神山之上,他看到异样的血迹。
顺着血迹,他找到了灌丛中的凤安,她浑身的伤,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在自己的印象里,凤安永远一副高傲的姿态,无坚不摧,刀枪不入,从不会受伤。
而如今她阖着眼,好像快要死去。
文宸突然害怕极了,他虽然日日被师姐欺负,但看到如今的凤安,他打心底里不是滋味,甚至萌发没来由的恨意。
“师姐,谁敢如此伤你?”
他咬着牙,以仙脉仙力汩汩地传向对方。
他身体生来羸弱,如此良久,凤安才睁开眼,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声音沙哑:“你疯了吗?你修炼本就不易,如此大耗仙力,是想废了这一身修为么?”
文宸充耳不闻,仍源源不断地为她输仙力,口中只有一句话。
“谁敢伤你?”
凤安难得看到他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分明露出了可怖森冷的神情,凤安却觉得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有几分可爱,或许自己真不是正常人。
被他疗好了伤,凤安坐起了身:“是我伤人在先,杀了上古凶兽混沌的残存血脉,谁知他身上有保护灵器千刃镜,我被困在镜中多时,差点出不来。”
文宸骇然,如此惊险遭遇,她竟然说得这样从容淡然。
“千刃镜......”文宸有所耳闻,大惊失色,“那你这身上岂不是被割了千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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