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1/2)
同归
尔后应云碎又接到白邦先教授的电话。
开玩笑地责怪这么双喜临门的事儿不早早告知。
他刚好在滨城,应云碎觉得该请他恩师吃顿饭,况且迟燎也见过能找找记忆,就定了家中餐馆,约了晚上的时间。
上次见面还是在另一个世界,再看教授有转瞬三年的明显变化。人更苍老,也更慈祥。
迟燎见到他就愣了瞬:“我见过您。”
白邦先也笑说:“我好像也见过你。”
应云碎差点儿以为白邦先也经历了穿越。
直到教授问道:“几年前你是不是听过我的讲座?”
迟燎回答:“是,三年前,在U大。您抽过我回答问题。”
白邦先大笑:“想起来了,是我助理抽的你,说你长得很帅。不过你回答得很敷衍。”
白邦先三年前去U大开学术论坛,两个世界都有这回事。
不同的是,另一个世界应云碎和迟燎坐在一起,他让应云碎回答问题,然后他们互相认识。
而在本来这个世界,应云碎早已是白邦先的学生,只是他没去滨城,完全不知道迟燎这个人。讲座里又变成迟燎站了起来。
应云碎越琢磨越觉得很巧,像看到一些混乱的时间线分岔又交织,最后离奇重合。
“世界真小。”白邦先也感叹着,疑惑地看向迟燎,“那你现在还是学生?”
迟燎如实相告他休了学,如今已在工作。
白邦先并未多问休学原因,轻松口吻道:“确实。你明显对艺术媒介也不感兴趣,当时来听我的讲座也是来水综测分的吧?”
迟燎轻笑了笑。
其实不是。当年栅栏外的人曾说过他未来想从事艺术领域,还送了他一幅画。迟燎记得这个,读书时一有时间便会去参加相关讲座。
倒也不是为了找人——知道这种可能性太低了,只是他觉得自己听听也不亏,以后找到了说不定能多些话题。
他没说出这个缘由。
不过应云碎了解迟燎,不问也心知肚明。
三人落座,最开始寒暄的话题自然是彼此近况,白邦先问了很多。后来菜上得更齐,内容也聊得更深。
渐渐学术化。
从艺术史的诗学到意象的历史生成。
迟燎在旁边默默地听,一头雾水。发觉他参加的讲座不足以让他插入这些话题。
他不是很高兴。
老教授和应云碎吃得都不多,又一直在讲话,沉默的迟燎就成为了这次中餐宴的主力军。
他边吃菜,边啜着招牌的糯米酒,渐渐品出里面有股白酒味儿。
迟燎连忙就不喝了。
好像自从二十岁那次重感冒后,他酒量就变差了些。洋酒可以,但白酒却很容易发晕犯困。
迟燎干脆去结账。
应云碎和白邦先讲到一半,看见他起身,就把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他们自然不分钱,但应云碎觉得是请自己老师,还是刷自己手机上的钱比较符合礼数。
迟燎握着他手机,眯了眯眼,说:“好。”
等他走后应云碎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如此迅速,不会借此去看他朋友圈吧。
不过迟燎很乖,应该不是这种不经他同意乱翻手机的人。应云碎想。
前台这边。
迟燎毫不犹豫地点进应云碎朋友圈,被点赞的小头像弄得两眼一花。
他往下翻,根本翻不到尽头。
迟燎脸色变沉,食指戳着屏幕咬着牙开始数。
一排有八个点赞的头像。
他数到四十几排还不到一半,就没继续了,黑着脸刷半天刷到底,看了些评论。
应云碎把关键信息都码掉了,包括迟燎的名字。
有些评论,比如“天哪我的男神结婚了”“祝贺祝贺,是谁拐跑了我的男神”在迟燎看来很不合时宜。
已婚男性不应该再是别人的男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自己看不惯的评论都删掉了。
他在前台这么站着,穿着旗袍的漂亮工作人员禁不住扫了一眼。也十分惊讶:“帅哥你朋友圈好夸张,我从没见过微信能有这么多赞。”
迟燎皮笑肉不笑:
“我也没见过。”
回来后,迟燎把手机递给应云碎时,表情很正常。
安静地继续吃菜,喝掉剩下的糯米酒。
他不愿把怏怏不乐的心情显露出来,二十二岁的人了,让应云碎看到能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朋友圈有一千多个赞,你最好把好友删掉只剩我一个。”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聊这么久的天儿,你最好只对我说话。”
哪句都不适合讲出来。
于是干脆借酒浇愁。
这糯米酒甜津津的,一口一口地喝也不烈。饭局结束,迟燎不知不觉把一瓶都喝完了。
送完教授打上车后,应云碎才问迟燎:“你是不是不开心啦?”
迟燎反问:“不开心什么。”
应云碎笑笑。
他把迟燎手放到自己大腿上,握住,软言细语率先对他解释:“我生病之后没让教授和我见面,我们很久没聊过天儿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迟燎嗯一声。
“但确实是忽略了你,你吃饭大概会很无聊……”
迟燎打断,平淡地说没有。
然后他保持张嘴的姿势停顿了一秒,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你别忘了,明天和我去拍卖会。”
山鸦《明天的孩子》有三尊雕塑,当初蒋龙康卖掉了两尊,现在有一尊终于又回到了拍卖市场,迟燎不管多少钱都要去拍回来。
应云碎说当然。
迟燎就点点头,把应云碎的手拽到自己大腿上,头靠向椅背:“我有点困。”
“好,到了我叫你。”
应云碎目视着迟燎闭上眼睛。
迟燎后面像喝饮料一样喝糯米酒,应云碎当然注意到了。
他本想阻止,但一阵私心下,又放任了他。
他太想看迟燎喝醉的样子了。
如果迟燎真醉了,他才能彻底验证自己的猜想——这个迟燎就是那个19岁的迟燎。他神奇地身穿、或者是覆盖重叠在22岁的迟燎身上。
到了家楼下,应云碎戳戳迟燎的肩膀。
迟燎睁开眼,目光缓慢地盯着应云碎的脸庞,渐渐有了焦距。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会儿。
迟燎觉得应云碎的目光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轻勾了下嘴角:“下车吧,应云碎。”
听到这个称呼,应云碎肩膀微松,有些失望地敛回目光,把车门打开。
一阵冬风灌了进来,天气又在降温,他的手却被迟燎握得很暖。
“嗯,下车。”
回家后迟燎拿出笔电,还要开个视频会议。
明明有书房,应云碎却看到他窝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像是一种习惯。
迟燎正经地开着令人烦躁的会,脑子里却一直是应云碎那花里胡哨的朋友圈。
他觉得喉咙干燥,就又去冰箱拿了瓶果酒。
等应云碎出来时,迟燎大腿上放着笔电,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应云碎扫了眼矮几上只剩一半的果酒瓶,眨眨眼,把他身体扶正。
迟燎一下子就醒了,不耐烦地偏头。
但看见面前的人时皱起的眉毛又瞬间平展,立马笑起来。
安静偌大的起居室。他声音沙哑,裹着糯米酒和果酒甜腻的气息。
“哥哥?”
应云碎身体一颤。
这个黏糊熟悉的称呼让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诶,迟燎。”
迟燎把笔电扣下,放到一旁。正视着应云碎:“好想你呀。”
应云碎有些哽咽:“嗯,我知道。”
“……你多大了?”
“十四。”如应云碎所料,迟燎一醉就回到这个年纪。
他搓着大腿,懵然地念叨:“好久好久没有梦见你了。”
应云碎点头,手陷进迟燎额发里,往后扒:“我知道。”
应云碎记得,迟燎晚上喜欢喝冰饮料。
果酒是他喝药时在橱柜里发现,故意放到冰箱的。
算是一种心怀恶意的赌博。
他就是……
他不急着他恢复记忆,但就是,偶尔吧,
太想听他像以前一样叫一声哥哥。
一种他眷恋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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