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逆鳞。(2/2)
凤音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声音闷闷道:“龙魇情况并不是很好,这一次的暴动,乃是因为烈氏一族,不知从哪里捉来只烛阴,启用献祭之术将龙魇强行唤醒,那位祖宗现在还在里面发脾气。”
沅笙了然的点了点头,被迫沉睡千年,时不时的就会有人用各种奇异术法强行唤醒,而后又不能完全帮助它冲破封印,还妄图从它身上吸收力量,任是谁心情都好不了吧。
沅笙抚了抚衣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进去看看。”
凤音上前一步:“奴家同君座一起。”
沅笙回过头来,擡起手按住凤音额头:“你同我进去有什么用,你和矢黎一起在这看着。”
沅笙眼风看了看从她出现起就一直跪在地上的南荒燕氏一族的亲卫:“任何人,在本尊没出来之前,不得入内,违者,”她扫了扫众人:“杀。”
跪在地上的燕氏一族众人心中皆升起一股寒意,尤其是燕渭,想不到魔君此次归来,心性照比之前更加多疑,他们自从她离开,便一直跟随着二位尊使,是坚决的“护君派”,从未有过背叛之心,却不料,她还是会怀疑他们。
可是燕渭却不敢有什么怨言甚至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满。
他同其他四荒之主不一样,他修为本就不是很高,膝下又只有柔嘉一个女儿。如今虽然因为千年前的事情,矢黎尊使同他女儿的婚约一直没有兑现,但是只有坚定的跟着矢黎,他们一族才可能有立身之地,不然,早就被其他四荒吞并。
矢黎也走了上来,站在凤音身边,眉目中是隐隐的担忧:“不要逞强。”
沅笙“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擡步向着谷内走去。
她知道南荒燕氏一直以来都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也不敢有僭越之心,只是她人间走了几遭,学会了太多东西,经历了太多东西,她不敢再轻易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看似一直恭顺的人,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起私心。
她一步一步朝着谷内走去,本来胜似仙境的谷内,如今焦土一片,红黑色的岩浆到处都是,还有遍地的尸骸。
这样的景色,倒是让她想起千年之前的那场争斗。
沅笙双拳微微收紧,心头不自觉的重跳几下。
如果不是穆轻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应该恨他。她应该怨他。她应该杀了他。
沅笙自嘲的笑了笑,可是,该说是她无能呢,还是愚蠢呢。
她回来之后,再次见到穆轻舟的第一眼,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
她说了谎,她说那是江千里想要给他的吻,其实那是她自己想要吻他。
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身上独有的崖柏味道,无有一种不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她是那么深爱着他,穆轻舟。
这份爱,深入于骨血。只是她以前从不知该如何表达。
她用塑界之术给他造须啼院,只因一句他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哪怕心中怀疑他,却还是怕炽烈山的热瘴会伤他,而将龙魇之魂罩在他身上;她明知他是一个外族之人,却还是带他去了休极渊,就因为他说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从未说过爱他,可是她所做的一切,无一不在向他剖心已证,她爱他。
可他还是背叛了她。
沅笙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以为她不会再去在意这些事情了,冥界与他相逢,她也一直伪装的很好。
可是现今站在这休极渊中,一切场景如同昨日。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抽疼。
仿佛是沅笙的到来,打破了休极渊中的寂静,愤怒的龙魇破渊而出,巨大的龙吼响彻天际。
沅笙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疼痛的心脏。她擡起头看向龙魇扭动的身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折骨扇现于手中,沅笙身体腾空而起,快速略至龙魇对面,刚要开口。
龙魇似乎是被这千年来想要吸取它力量的人惹的烦了,并未认出沅笙。张开大口,光焰如火球爆裂开来,直扑沅笙面门而来,沅笙张嘴欲开口的话,一瞬间被堵了回去,她与龙魇距离很近,这光焰范围甚广,根本闪不开,沅笙擡起折骨扇,将力量凝于扇面去挡。
乍起的红光将龙魇突出的火球抵挡开,龙魇一击不中,更加愤怒,身体翻转扭动,朝着谷底湖中而去。
须臾,谷底的湖水被龙魇窜入空中的动作带起,滔天的水泽犹如无数条巨蛇吐着信子朝沅笙快速席卷而来。
沅笙如今修为不稳,刚拼尽全力抵挡了龙魇的一击,如今气还没喘顺,便又来这么一出,她额头迅速滑落两滴冷汗,大喝一声:“小畜生!你疯了!”
奔腾而来的巨大水蛇在即将淹没沅笙的一瞬间,突然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水泽,缓慢的穿过沅笙的手脚四肢,向着她身后蜿蜒而去。
龙魇停止了暴躁的扭动,瞪着两个灯笼一般的眼睛,有些迟疑的朝着沅笙而来。
它停在了距离沅笙一仗远的面前,龙头歪了歪,像是仔细辨认着她。
沅笙有些无奈,左手轻施了个法诀,将一身湿哒哒的衣裳烘干,前走几步,将手搭在龙魇的鼻脸之处:“怎么,千年不见认不出我了?”
龙魇的两条龙须前后甩了甩,如同拳头大的鼻孔凑近沅笙闻了闻,突然灯笼一般的红眼露出一丝异样神色,龙魇长开大嘴,将沅笙一下叼在口中,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