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2/2）
李一一垂眸又盯着手上的戒指，眸子里浮着笑，表情还是挺淡定，“眼光不怎么样。”
目光停留许久，她拿出手机，找到陆野的微信。
【礼物收到了，多谢陆总。】
没几秒她就收到了陆野的语音回复，“还喜欢吗？”
这声些许肉麻，李一一憋着些许笑意，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还行，就是太多了，一双手带不完。】
黄言瞧她眉开眼笑的，忍不住打趣，“老板，您这心情和北川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李一一轻扯嘴角，好像也愿意和他多聊几句，“我昨天告诉陆野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黄言一口水全喷到了屏幕上，稚气的脸上挂着不可思议几个字，“你俩在一起了？”
“没。”李一一听着陆野的语音随口一答，“只告诉他有这么一个人。”
黄言脸上的肉都被吓得抽了下，快速思量了一番，彻底憬然，“噢！和迟总的套路挺像。”
李一一回复陆野的消息，确实如此，迟景用一个初恋逼得陆野迫不及待说要追自己，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想来会更狠些。
见她不语，黄言急忙追问道：“可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为什么？李一一发完消息手指敲打着手机背面，歪着脑袋思索。
大概是因为...那句未婚妻？
她还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手机蓦地震在脸颊上。
她看了一眼，并不是陆野，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点开来是一段相当直接的话。
【下午两点在你公司楼下的茶楼见一面。程莱】
李一一直接把手机给扔到了桌面，砸出砰地一声。
黄言躲起身子，偷瞄她冷若寒霜，透露出愠色的瞳孔，确实比天变得快。
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李一一擡起的手顿住，指甲在指腹上深深划过，留下一点儿痛感。
随后她拿起手机回复了程莱的信息。
【可以。】
-
下午两点在一品源茶楼，她见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程莱。
点了杯龙井，李一一放下包坐下，“找我有什么事？”
这一次她声音里没有起伏，掷地有声。
程莱盯着她完全不受影响的情绪，分心两秒，“昨天我朋友刚好在逅鸟。”
李一一露出些许笑意，“看到我和陆野了？”
这次和第一次到公司找李一一的情况大不相同，程莱看得出女人毫不在意的状态。
听朋友说她是和陆野一起离开的，这一路上他们有谈论过什么自己不清楚。
她只觉得按陆野如今的性格来看，该说的话陆野应该都已经说了。至于李一一，程莱看不穿她是否会告诉陆野，关于那些画背后的文字，表明了心意。
这次她找对方，其实心里没有多大把握。
不动声色好几秒，程莱才拿出手机，将一个视频相册打开，“上次我就对你说过，你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梦。”
李一一看着视频，一段游乐园陆野和小皓一起坐旋转木马的视频结束。接着自动播放某一年新年，有她熟悉的面孔与不认识的人在一起，陆野同样抱着小皓，俨然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关于这种渲染家庭温馨，三五朋友聚会的视频，有好几个，李一一只选择安静看完。
程莱没有从她的情绪里找到异样，只低声说，“陆野这几年其实过得很快乐，也很幸福...”
“程莱姐。”李一一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陆野的妹妹，我听他说你比我还大一岁，叫你一声姐，你不介意吧？”
程莱凝望着眼前女人的面容，明明是温婉的美，她却在其中捕捉到几分凌厉之感。
空气静得可怕，直到服务员把茶端进来放下。
不见程莱说话，李一一仍然是笑着，手指在杯口滑动，“谢谢。”
“什么意思？”程莱惊愕。
“字面意思。”李一一掀眼看她，“我一直想问问陆野，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但还没有问，你就给我看了，看到他确实过得不错。”
程莱唇角抽动，从桌面拿回手机。李一一顺着她的动作，看到她掌心像是被什么割伤，有条细长的红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十分突兀。
听见她的话，程莱也很快意思到，李一一还未和陆野把话说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只觉得许是那句未婚妻。
沉默一下，程莱眨了眨眼，“陆野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不想这种生活被打断。而且你和他也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可能也会像当年一样最终分开，彼此徒增烦恼罢了。”
李一一不以为意，笑意很浅，“那你这次又想我怎么做？”
“不要和陆野联系了。”程莱道出来意，并且说，“我怀孕到小皓的成长，陆野都一直陪着，你认为他会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噢——”李一一托着长音，很快给陆野发了个定位，并附言。
【五点在这里见一面。】
她发出微信，将手机对着程莱，“行，我一会儿就给他说。”
没料到她又是如此爽快的答应，程莱准备的话好像无需说了。
她只听着李一一继续说，“好像确实当了小三一样，但这种事为什么总是妻子出面解决问题呢？”
程莱闻言顿住了，心底好像有火花爆裂开，灼得她难安。
情绪有些稳不住，她摸不清李一一到底要做什么。
不等程莱继续反应，李一一很轻地说，“程莱姐，你很会找到我心里的弱点。第一次你来找我，后来你朋友来闹事说的那番话，包括现在的视频，我看了听了，其实都挺难受。”
“可是...我难受了，你应该会更担心吧？”李一一将身子探出去一些，唇角浮起笑意，“我答应你不会再见陆野，是我真的很忙，忙到没精力去管你和陆野之间的种种。我是做风投的，我只在乎这笔单子最终能否给公司带来长期利益，至于过程里需要打的心理战，我更愿意给乙方。”
程莱原本平缓的面容已经大惊失色，眼底惊慌无措。本来她还想赌一次，七年时间对方对陆野的情感已经褪去。
但明显不是。
她追问了一句，“既然你还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要和我这样兜圈子。”
李一一靠着座椅继续盯着她，“因为你是陆野的妹妹，他很在乎你，可我不了解你，也并不喜欢那种让大家都难堪的戏码，另外...”
李一一脸上出现一丝烦闷，转动食指上陆野送来的戒指。
“我确实非常介意你的儿子叫陆野那一声爸爸，还有你们的那份结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