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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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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她并未听清,只是旋律悠扬。

陆野好像喜欢粤语歌。

她仔仔细细的听歌词,却被男人的容貌吸引,无法专注。

只在隐约里听见一句。

「还记得樱花盛开,还未懂得跟你示爱。」①

带上耳机隔绝了所有声音,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

她身感虚无,却又清晰看见男人起伏的胸膛和薄唇的开合。

只短短几秒,陆野无声的口型,几乎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像一根藤蔓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深深扎根,令她肌肤有密密的痒感。

又像是升空的花火,在空白一片的脑海炸开,她再也无心去听任何一句歌词。

夜晚微凉在一刻间,化为虚无。

全身只留滚烫。

-

沉默良久,李一一准备去包里拿祛疤药,起身被耳机线拽着。

她下意识要去拿陆野的手机,却见男人十分警惕的模样护住手机,随她一道起身。

两人之间被耳机线连接,走到书包旁,又折返到原位置,分别坐在床沿与椅子上。

“祛疤药!”

戴着耳机李一一的声音有些大,陆野轻笑接过,拧开盖子挤出膏体在虎口疤痕位置涂抹,动作专注仔细。

揉至药物全部吸收,他将药管递给李一一。

李一一不明所以,见陆野撩开额间碎发,指指眼尾的那条浅淡疤痕。

擡眸示意她,自己看不见。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这样的氛围里,好像擦药很暧昧,尤其是在眼部。

如果是之前,她会让陆野去厕所,只是在她看见男人口型后,拒绝的话她讲不出。

于是接过药,挤出一点儿在柔嫩指尖。

低头凝视男人一眼,她探出身子并弯下背脊,指腹上的药落在男人眉骨下方。

稍加用力膏体化开,指腹贴在男人温热的肌肤,很快将指尖的凉意覆盖。

随着指尖移动,她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的肌肤纹理,李一一不自主地专注在男人的眉眼里,只要她稍微靠近眼尾位置,他便会轻颤睫毛,时而会扫到自己的指尖边缘,令她心颤。

许久,药全部吸收。

李一一停下手,陆野已经递给她纸巾。

擦拭干净后,陆野起身又在她耳边带着笑意说了句,“谢谢。”然后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陆野起身去开门,李一一随着看过去,是外卖到了。

陆野将餐盒打开放在书桌上,才又折返取下她的耳机。

音乐消失,楼上的声音也消失,好像夜格外静。

连男人的声音也发大,“吃饭吧。”

李一一摸摸耳垂一丝滚烫,温温吞吞到桌旁。

原本暧昧的气氛,在饭菜香里渐渐消失。

好像又回到,平常的晚饭时刻。

晚间天气转凉,胃口也好些。

李一一吃了几口,停下筷,“今天我画那座老桥的时候,发现有一处桥梁是用钢板固定的,应该是后来才加固的,桥体断裂过?”

陆野握筷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一瞬,凝重表情在菜入嘴时,悄然转变。

他淡然地说,“几年前浲县下了很久的雨,还发大水,在一个雨夜桥梁断了。很巧的是,有一车人掉了进去。”

陆野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为一车生命而感到惋惜,瞳孔里写满冷静,甚至是漠然,冷如凛冬般泛着寒气。

李一一看着他。

并不想用这个词,但确实是有些阴鸷。

陆野懒散擡眼,唇角勾出笑意,“水很急,听说最后只找到汽车残骸,几个人的尸体都没找到。”

“啪”地一声,李一一手中的木筷被折断。

陆野的表情宛若斗兽,在一场厮杀后得以存活,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发出蔑视笑意。

李一一垂下头,眼底诧异、惊慌。

却不敢再多问。

-

饱食餍足,李一一回到床沿坐下。

陆野将饭盒重新收回塑料袋,系好袋子,将垃圾放到阳台,确保房间不会有异味。

李一一盯着他来回走动,又终于停下。

陆野站在桌前将挎包拉开,放入耳机,淡淡睨了女生一眼,“行了别看了,吃饱了就睡!我走了。”

“你要去网吧吗?”

陆野言简意赅,“昨天我就定了两间房,另一间在隔壁。”

原来陆野如此周到,周到得令自己说不出什么滋味,只眼睁睁看他拿着包离开房间,关上门。

房间彻底空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陆野带走,李一一全身软塌塌的提不上劲。

旋即她又听见隔壁响起脚步声和水声,想来陆野已经准备洗漱睡觉。

她也去厕所洗漱好,钻进被窝,熄灯。

而翻来覆去好一阵都睡不着。

窗外有微光,树影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一寸寸刮着自己的心脏,令人胸闷,有种很深的遗憾感。

-

陆野在房间洗漱完,灭了灯。

站在阳台吹风,目光飘向远方,隐隐能听见河水奔流而去的声音。

他打开下午去小卖部买来的苹果味气泡水,猛地灌下一口。

廉价工业香精混着刺舌的碳酸饮料,在舌尖、口腔炸开,最后滑进胃里。

回味更加难以言说,是一股甜腻又返潮的味道。

这款水,确实应该被淘汰。

他也确实很讨厌这款水。

一直喝下去,好像是在提醒自己一些事,好不让自己忘记。

可是牢记着对于他来说并无益处,也无法转圜已发生的事实。

陆野放下水看一眼隔壁阳台,眉目潋滟又含笑。

长呼了一口气,倏地听见清浅敲门声。

待他靠近。

只听见女生轻柔甜嗓小如蚊蚋地在门口问。

“陆野,你睡了吗?你刚刚讲了那件事后,我有点儿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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