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难明（七）（1/2）

长夜难明（七）

艾普西隆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奇怪的幻觉里，明明上一秒还在和珈缪交谈，下一秒就仿佛坠进了一片黑暗深渊。

在这里他失去了五感，失去了时间观念，仿佛进入了某种蒙昧状态，不知过了多久，过去的种种回忆袭来，他像是在观看自己人生的走马灯。

这场走马灯完全按照他的回忆复刻，印象深刻的事格外清晰，回忆模糊的地方就很抽象，黑暗的童年时期、学业繁重的少年时期、光芒初绽的青年时期，依次在他面前重演，没多久，这场走马灯最精彩的部分便来了——

珈缪出现了。回忆开始变得缓慢，似乎他们相遇后的每一次会面，都曾被艾普西隆无数次拿出来重温，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都无比的清晰，虽然已经陷入蒙昧，可艾普西隆仍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着，他无趣的生命因珈缪的加入而精彩起来。

热恋、吵闹、旅行、毕业、工作……

许多事，站在第三视角来看都更清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原来，许多误会，都是可以规避的。要是当时好好解释……

分手后的回忆格外漫长，无数个孤寂的夜晚都被无限拉长，艾普西隆似乎又回到了看似平淡又无比焦虑的时光，但他心里清楚，最难熬的日子还没来临。

关系回春、复合、然后是……珈缪的死亡。

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景象，再次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艾普西隆明知这只是幻觉，还是忍不住去抢夺画面中自己手里的那瓶圣水，画面泛起阵阵涟漪，并没有因为他的阻挡而发生改变，那瓶圣水最终还是浇在了珈缪的身上。

大火燃起，艾普西隆痛苦的伸手去摸画面中的珈缪，幻觉又怎会被摸到呢？

烈火烧尽，尸骨成灰。

更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

珈缪死后，他离开教廷，独自搬进了自己一手准备的婚房，原本为两个人准备的房子，如今却只停了一只孤雁，房子很大，大到他无论坐在哪里都觉得空虚，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日夜不停的插着留声机都倍觉孤寂。

这三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煎熬，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悲伤，时间没有治愈他，反而令他的伤口越裂越深，永失爱人的绝望日夜不停的折磨着他，终于，他患上了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

失眠、幻觉、多梦、阵痛……

那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幼时被当作奴隶到处转卖的经历都无法比拟。

艾普西隆越看越焦躁，这段回忆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在延续着，他多想看见珈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却一直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艾普西隆几乎感觉自己又在幻境里走过了三个春夏秋冬，一成不变的画面终于发生了改变。

幻境的画面从中间撕裂，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外面隐约可见一些眼熟的建筑，艾普西隆毫不犹豫的迈步出来，外面竟是神圣大教堂的屋顶。

他困于幻境不知道多久了，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外面现在正是凌晨时分，看天色约么还有一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最值得注意的，是王城正上方不断盘旋的乌鸦，这些乌鸦个头巨大，眼冒绿光，明显出自死神之手，这些平日里没什么攻击力的小东西今天都像疯了一般，不停的嘶鸣着盘旋在王城上空。

再往下看，阳光大道中间的广场不知何时被炸平了，如今正缓慢转动着一个花纹复杂的魔法阵，塔纳图斯站在法阵中央，形容狼狈，他头发凌乱满身血迹，身后的翅膀炸着毛，背对着教堂，看不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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